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

顯示器上那份被罵成"垃圾"的方案還開著。張偉盯著屏幕，鼠標懸在那個文件上，遲遲沒有動。

手機震了一下。

是女朋友發來的消息："今天發工資了吧？晚上吃火鍋慶祝一下？"

張偉看了眼日期。

今天十五號。

他打開銀行APP，看了下到賬金額。

六千二。

比上個月少了八百。扣了全勤。

六千二。夠吃什么火鍋？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桌上還放著早上沒來得及吃的包子，早就涼透了，皮硬得像石頭。

張偉盯著那個包子，突然覺得有點想笑。

他想起自己當年畢業的時候，意氣風發，覺得自己一定能闖出一片天地。

四年了。

四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有點發白，是長期敲鍵盤磨出來的繭。袖口有點起球，那件襯衫是三年前買的，穿到現在都有點變形了。

辦公室里有人喊："張偉，行政讓你去領一下打印紙。"

"知道了。"

他站起來，往行政那邊走。

路過王經理辦公室的時候，他看見玻璃門里面，王經理正在悠閑地刷手機，桌上那杯枸杞茶還冒著熱氣。

張偉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打印機旁邊，小劉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張哥，聽說你又被罵了？"

"嗯。"

"唉，我們都習慣了。老王那人就這樣，欺軟怕硬。對了，你聽說了嗎？下個月要開始績效考核了，末位淘汰。"

張偉愣了一下。

"末位淘汰？"

"對啊，內部消息。據說是要裁掉百分之十的人。你可要小心點啊，老王看你不順眼，肯定給你打低分。"

張偉沒說話。

他抱著打印紙回到工位，一摞A4紙，沉甸甸的。

他坐下來，把紙放好，打開那份"垃圾"方案。

該重做了。

該加班了。

該周末不休息了。

他盯著屏幕，手指放在鍵盤上，卻遲遲沒有敲下去。

腦子里亂糟糟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房東發來的消息："小張，這個月房租該交了。"

張偉深吸一口氣。

他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距離下班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