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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爸爸救了首富千金,我被鋼筋穿透胸膛

我們家是個很奇怪的家庭。

在外人眼里,江濤是完美的。

他是英雄,是模范,是所有人的依靠。

但在家里,他是個冷漠的**。

或者說,他把所有的熱情都給了外人,留給家人的只有苛刻和忽視。

我媽就是受不了他這種性格,在我五歲那年離婚走了。

她說:“江濤,你不是在找老婆,你是在找一個能配合你演戲的道具。

我不伺候了?!?br>
媽媽走后,我就成了那個道具。

七歲那年,我發高燒,燒到四十度。

江濤答應帶我去醫院。

結果剛出門,鄰居家的小貓爬樹下不來了。

鄰居老**一哭,江濤立馬放下我,去爬樹救貓。

我在車里燒得迷迷糊糊,看著他在樹上展現英姿。

那是冬天,車里沒開暖氣。

等他把貓救下來,享受完鄰居的千恩萬謝回到車里時,我已經燒抽搐了。

到了醫院,醫生說再晚來半小時,我就燒成傻子了。

江濤卻說:“這不沒傻嗎?

救人……哦不,救生命是第一位的?!?br>
十歲那年,我參加全省鋼琴比賽。

那是我的夢想,我練了一整年。

江濤答應一定會來看。

可是直到比賽結束,他都沒出現。

后來我在電視上看見他。

他在幫一個路人換輪胎。

那個路人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對著鏡頭夸他是活雷鋒。

回到家,我哭著質問他。

他卻給了我一巴掌:“換個輪胎只要十分鐘,但對那個姑娘來說可能是救急!

你彈琴什么時候不能彈?

做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

這是他給我貼的最多的標簽。

只要我不為了別人犧牲自己,那就是自私。

只要我想要一點點父愛,那就是不懂事。

我是“英雄隊長的女兒”,這個身份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必須成績好,必須懂禮貌,必須在他需要展示父愛的時候配合微笑。

必須在他為了別人犧牲我的時候,毫無怨言。

就像今天。

他為了救首富千金,把我留在了死地。

在他看來,這是“大局”,是“高尚”。

而在我看來,這就是**。

“隊長,到了?!?br>
小張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他們回到了那片廢墟。

****就在那塊巨大的水泥板下面。

“動作快點!”

江濤指揮著,“這丫頭肯定嚇壞了,待會兒出來指不定怎么跟我鬧呢?!?br>
他語氣輕松,甚至還帶著幾分調侃。

“小李,準備好熱水和毛巾。

小王,待會兒多拍幾張照片,記錄下救援全過程?!?br>
直到這時候,他還在想著**。

挖掘機開始作業,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外圍的碎石。

隨著石塊被移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飄了出來。

江濤的鼻子動了動,臉色稍微變了一下。

“怎么這么大血腥味?”

小張的聲音有些發顫:“隊長……這……這好像是從里面傳出來的……”江濤皺了皺眉:“可能是剛才許婉留下的血。

繼續挖!”

隊員們加快了速度。

突然,小張大喊一聲:“停!

快停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手電筒的光束齊刷刷地照向那個缺口。

一只手露了出來。

那是一只蒼白、滿是灰塵的手。

手腕上,戴著一根紅色的編織繩。

那是今年本命年,我自己給自己編的。

上面還掛著一個小小的平安扣。

江濤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得這只手。

他也認得這根紅繩。

早上出門前,他還嘲笑過我:“**!

戴這個有什么用?”

現在,這根紅繩就在那兒,靜靜地躺在碎石堆里。

毫無生氣。

“寧寧?”

江濤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嗚聲。

“快!

把板子抬開!”

江濤的聲音變了調。

隊員們沖上去,合力抬起了那塊沉重的預制板。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張直接捂著嘴跑到一邊吐了起來。

****,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他們面前。

那根鋼筋將我釘在地上。

血已經流干了,變成了暗黑色。

我的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天空。

那是死不瞑目。

江濤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對講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卻被腳下的石頭絆倒,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面前。

“寧寧?”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我的臉。

卻在碰到那冰冷的皮膚時縮了回來。

“這……這是假的……你是在嚇爸爸對不對?”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這種玩笑能隨便開嗎!”

他突然吼了起來。

“起來!

江寧你給我起來!”

“別裝了!

你不是最能忍疼嗎?

這點傷算什么!”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他。

有同情,有震驚,更多的是憤怒。

大家都看出來了。

這一擊是致命的。

而且,從血液凝固的程度來看,我已經死了很久了。

就在他對著鏡頭侃侃而談,享受著“英雄”光環的時候。

就在他說“我相信她能堅持”的時候。

我已經在這冰冷的廢墟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我是被他親手放棄的。

也是被他親手**的。

江濤瘋了一樣撲上來,試圖把那根鋼筋***。

“別動!”

隨隊的醫生沖上來,按住了他的手。

“隊長!

不能拔!

已經……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你放屁!”

江濤一把推開醫生,雙眼通紅。

“她還活著!

她是我的女兒!

她命最硬了!”

“你看,她還在看我……她在等我救她……”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擦我臉上的血。

可是越擦越多,那血像是永遠流不完一樣。

“寧寧,爸爸來了……爸爸帶你回家……”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再也沒有了剛才面對鏡頭時的從容和正義。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失去了女兒的可憐蟲。

或者說,一個害死女兒的兇手。

“隊長……”小張紅著眼圈,走過來,“時間……時間大概是四個小時前。”

四個小時前。

正是余震發生的時候。

也是江濤抱著許婉沖出廢墟,接受采訪的時候。

江濤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想起來了。

那時候,他對著鏡頭說:“救援要有輕重緩急。”

那時候,他對著鏡頭說:“她能堅持?!?br>
原來,那就是我的死期。

“啊——?。。 ?br>
江濤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他抱著頭,蜷縮在****旁。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爸爸,你現在哭給誰看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還有大批媒體趕到的嘈雜聲。

“在那邊!

好像挖出來了!”

“快去看看!

是不是又有什么感人的救援故事?”

記者蜂擁而至。

閃光燈瘋狂閃爍。

將這**的一幕,毫無保留地直播了出去。

“天哪!

那是……那是江隊長的女兒嗎?”

“怎么會這樣?

不是說只是輕傷嗎?”

“看那根鋼筋……這……這是當場死亡??!”

“剛才江隊長不是說她沒事嗎?”

議論聲越來越大。

鏡頭對準了崩潰大哭的江濤,也對準了死狀凄慘的我。

這一次,不再是贊美。

而是質疑。

是驚恐。

是憤怒。

“江隊長,請問這是怎么回事?”

“您當時判斷失誤了嗎?”

“您為了救首富千金,放棄了自己的重傷女兒嗎?”

記者的話筒幾乎戳到了江濤的臉上。

江濤抬起頭。

滿臉淚水,眼神空洞。

他看著那些鏡頭。

幾個小時前,這些鏡頭把他捧上了神壇。

現在,這些鏡頭要把他打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