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賣笑**，不賣骨頭。”

我仰起頭，看著他。

宗政越怒極反笑。

他轉(zhuǎn)身從桌上端起一個巨大的扎壺，里面混合了各種烈酒煙灰，甚至還有人吐的痰。

他把扎壺砸在我面前的甲板上。

“行，骨頭硬是吧。”

“不用你陪客。

把這壺喝了，像狗一樣趴在地上舔干凈，這二十萬，你拿走。”

顧少吹了個口哨：“越哥大方啊！”

我看著那壺令人作嘔的液體。

漸凍癥讓我的吞咽功能已經(jīng)開始衰退，經(jīng)常會被口水嗆到。

喝這個，可能會窒息。

但我別無選擇。

我雙手撐在地上。

手臂的肌肉瘋狂顫抖，我用盡全力控制著自己不直接趴下。

我把臉湊近扎壺。

極其難聞的味道沖進鼻腔。

我張開嘴，直接順著壺口往下灌。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劇烈的灼燒感逼出了生理性眼淚。

“嘔——”我忍不住干嘔，但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嚨像被刀子割一樣疼。

吞咽肌肉徹底**，一部分液體倒灌進氣管。

我開始劇烈咳嗽。

因為肌肉無力，我咳得甚至沒有聲音，只能看到胸腔劇烈起伏，臉憋得青紫。

宗政越的手猛地攥緊了褲縫。

他死死盯著我因為窒息而扭曲的臉，突然快步走過來，一腳將扎壺踢進海里。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夜風(fēng)中格外清晰。

“夠了！”

他聲音極大，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

他一把拽住我脖子上的項圈，將我整個人拎了起來。

我連站都站不穩(wěn)，像一灘爛泥一樣掛在他手上。

“拿**的臟錢，給我滾！”

一張支票拍在我的臉上。

我無力地松開手，任由自己跌坐在地上，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張支票。

二十萬。

我扯開嘴笑了。

“謝謝越哥。”

我轉(zhuǎn)過身，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腿，一步步往船艙外挪。

就在我快要走到門口時，包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桑黎家屬嗎？

快來市三院！

**把你哥呼吸機拔了，你哥心跳停了！

**跑出醫(yī)院被門口的泥頭車撞了！

快點！”

耳邊的風(fēng)聲仿佛在一瞬間停止了。

游輪上的音樂，周圍人的嘲笑，全都在這一刻被抽離。

我捏著手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跳板的。

連滾帶爬。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不記得跌倒了多少次。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血肉模糊，我也感覺不到疼。

到了醫(yī)院，急診科亂成一團。

王姐看到我，沖上前扶住快要癱倒的我。

“桑黎......我媽呢？

我哥呢？”

我喉嚨干得像撕裂一樣，發(fā)不出完整的音節(jié)。

王姐別過頭，指了指地下二層。

***。

走廊盡頭的燈光一閃一閃。

陰冷刺骨。

兩張推車并排停在**。

上面蓋著刺眼的白布。

一張布滲出了**的鮮血。

另一張布下，沒有任何動靜。

值班醫(yī)生遞給我兩份死亡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