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輕飄飄的。

“學籍呢？”

“也退了。”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繼母把書推到我面前：“沈家不缺高材生，缺的是能賣個好價錢的乖女兒。”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在笑。

我接過那沓書，沒說話，轉身回了地下室。

關上門之后，開始默寫昨天在老爺子書房里看到的報告。

繼母以為有對付我的張良計，可她不知，我自有登天梯。

江南那邊，妹妹卻快要發瘋了。

她發現上輩子那些來找養父買畫的大收藏家，一個都沒出現。

而那些人之所以去，是因為上輩子養父參加了一個省級畫展拿了金獎才有了名氣。

而這輩子，養父被她逼著整天作商業畫，根本沒時間精力去參展。

時間線變了，貴人不會再來。

江雪不懂這個道理，她只會逼養父畫得更多更快更便宜。

手機里又彈出她的語音。

“姐，我現在全身名牌哦。

你呢？

在沈家給人端茶倒水嗎？”

我聽語音的時候，正在給周老爺子泡大紅袍。

老爺子端起杯子聞了聞，冷哼。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他說的是我妹妹。

也是沈家所有人。

那天晚上，父親在書房里摔了一個茶杯。

隔著墻都能聽到他的吼聲：“資金鏈斷了，項目全卡住了，誰**把消息透出去的。”

繼母在門外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沈家的生意，說穿了就是靠祖上大院子弟的人脈關系做的資源**。

一旦外部關系斷了奶，里面就一空殼。

我聽著樓上父親和繼母隱約的交談聲。

不久，繼母叩響了房門。

“清絕，媽給你介紹一個人認識。

王叔叔，做投資的，特喜歡年輕人。”

父親把我叫到書房的時候，甚至沒讓我坐下。

“明天跟王總吃個飯。”

案頭攤著對方的資料。

五十三歲，某資本集團董事長，離過兩次婚。

“他的資金盤能救沈家的項目。

女人嘛，嫁誰不是嫁？

何況他有錢。”

“你要賣我？”

父親抬起頭，終于正眼看了我一次。

“這叫聯姻。

大院里的規矩，你不懂。”

“沈家的前程，只能靠賣女兒來求了？”

一巴掌扇過來。

我的頭偏向一邊，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滴在襯衫領子上。

“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

沈家收留你，給你吃住，你回報沈家的時候到了。”

繼母站在書房門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笑容完美。

我擦了一下嘴角，轉身出去了。

沒有哭，沒有罵，連腳步聲都沒變。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了。

當天晚上，大院東側會所的露臺上，顧修澤一群人在辦**。

我經過的時候，他端著啤酒攔住了我。

“聽說了，沈家大小姐要嫁人了？”

他故意把“大小姐”三個字咬得很重，周圍的人都笑了。

“聯姻可是個好差事。”

顧修澤湊近了一步，酒氣噴在我臉上。

“總比你當一輩子野種強吧？”

笑聲炸開來。

我伸手，從他手里拿走那罐啤酒，仰頭喝了一口，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