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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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盯著宿舍的天花板，整整愣了三十秒。
不是因為陌生——是因為太熟悉了。熟悉到我后腦勺的那個位置，又開始隱隱作痛。前世退學后，這個位置疼了整整兩年。醫生說叫緊張性頭痛，沒法治，只能養。現在它還沒開始疼。但我記得它疼起來的感覺。
三十秒，夠我把前世二十六年的人生快進一遍。
手機屏幕亮著。
日期：2016年9月3日。
大三，上學期。
這個日期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一看到它，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樣。
因為明天，輔導員就會把我叫到辦公室。
她會用那種溫和又理所當然的語氣說：“知夏啊，你成績這么好，考研肯定沒問題。張維家里困難，這個保研名額對他來說是一輩子的事，你看……”
然后我會說好。
我會說“老師我理解，我讓給他”。
我會把自己三年來的專業第一、競賽國獎、SCI論文二作——所有的努力，像扔垃圾一樣，讓出去。
然后呢？
然后張維保研了。
他在朋友圈發新買的iPhone，發國慶去云南旅游的照片，發“研究生生活真輕松啊”的感慨。
我考研失敗了。
因為我已經被“讓”習慣了，心氣沒了，復習的時候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后來我才知道，張維根本不是貧困生。
**是***，**是教師，家里兩套房。
所謂的“貧困證明”是找關系開的。
我去找輔導員對質，她說：“知夏，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這樣鬧對誰都不好。”
我去學院反映，反被說“嫉妒同學、造謠生事”。
那一年，我抑郁了。
退了學。
回了老家。
退學那天是11月17號。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我生日。
后來我在一所普通中學當代課老師，一個月三千塊，沒有編制。
而張維延畢兩年后，還是拿到了碩士文憑，托關系進了體制。
我曾經想過，如果重來一次，我會不會不一樣。
現在，我真的重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
下鋪的室友李萌萌還在睡覺，打著輕微的鼾聲。對面床鋪的周婷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