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妝箱，我從來沒打開過。
紅漆木箱，銅鎖扣，擱在臥室衣柜頂上二十三年。
我媽去世前說過一句話：“箱子里的東西，等你女兒出嫁那天再打開。”
現在，女兒要嫁了。
我搬凳子去夠那個箱子的時候，婆婆沖進來了。
“別動那個箱子！”
她的臉是白的。
1.
婆婆攔在衣柜前面，兩只手撐著柜門。
“媽，你干嘛？”
“那箱子……里面東西舊了，沒什么好看的。”
她的聲音在抖。
我看著她。
六十八歲的老**，平時腰疼得彎不下去，這會兒動作比我還快。
“我媽說了，女兒出嫁那天打開。”
“**都走了八年了，她說的話還算數？”
我沒說話。
這句話要是擱在以前，我會忍。
嫁進這個家二十三年，我忍的話比吃的飯還多。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我女兒許甜甜出嫁的前三天。
我媽臨終前唯一的遺愿，就是這個箱子。
“媽，您讓開。”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婆婆的聲音突然尖了。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吼我。
她吼我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百次。
我愣的是——她的眼神。
不是生氣。
是害怕。
我活了四十五歲，第一次在婆婆眼睛里看到這種東西。
她怕什么？
一個嫁妝箱，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了？”
丈夫許建軍從客廳走過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
“媽，你怎么了？”
“沒事。”婆婆松開柜門，擦了擦手，“我就是說那箱子舊了，別打開了，灰大。”
“那就擦擦。”許建軍笑了一下，“丈母**遺物，甜甜出嫁肯定要看的。”
婆婆沒說話。
她看了許建軍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一般人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那不是母親看兒子的眼神。
那是同謀看同謀的眼神。
我心里“咯噔”一下。
“行，先不開。”我笑了笑，“等甜甜婚禮那天再說。”
婆婆松了口氣。
許建軍也松了口氣。
他們以為我放棄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當天晚上就等他們都睡了。
凌晨兩點。
我搬了凳子，爬上衣柜。
箱子很沉。
銅鎖扣上了銹，我用鑰匙擰了半天才打開。
箱子打開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