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和兒子一起上墳，一輛速度200碼的跑車將他撞飛。
兒子咽氣時，肇事者還沒熄火。
他緩緩下車，沒道歉，沒打120，只是拿了一沓錢，甩在我兒子逐漸冰冷的身體上。
“這錢，夠你再買個好墓，多燒幾年紙了。”
我愣在原地。
路過的掃墓人指指點點：“這就認命了？恰巧清明死人晦氣的很，這老頭也真是軟骨頭?！?br> 親戚們聞訊趕來。
“十年清明上墳的錢都省了，一個兒子換十萬，怎么不劃算？”
“嫌少？再給你加兩萬，別不知好歹！夠你給他修個像樣的碑了?！?br> 肇事者當著圍觀群眾的面，將一捆捆鈔票拆開，像撒紙錢一樣，揚得滿天滿地。
人群頓時瘋了。
他們推開我，開始哄搶那些沾著血和泥的百元大鈔。
“反正是個窩囊廢，這錢給她也是浪費??！”
他們搶得面紅耳赤，甚至為了幾張鈔票扭打在一起。
沒人發現，我撿起最后一張錢時，嘴角那一抹僵硬的弧度。
搶吧，多搶點。
畢竟，這用我兒子命換來的錢，誰拿了……誰今年的清明，就得給自己備上一份了。
……
一小時前。
兒子小明說，今天下課早，要去給早逝的媽媽掃個墓，除除草，添添土。
我讓他慢點走，山道滑。
沒想到，他沒能到山上的墓園。
那輛黑色的邁**，以200碼的速度，將他連人帶車撞出十幾米遠。
我連滾帶爬地沖過去。
手里的清明紙錢，散了一地。
“小……小明……”
他躺在血泊和泥水里，嶄新的校服迅速被染紅。
“救命！快叫救護車?。　?br> 我第一反應是摸手機，可手抖得像篩子。
別說撥號，連屏幕都無法解鎖。
年輕男人陳昊從車上下來，昂貴的皮鞋踩在泥水里。
他眼神里略帶一絲慌忙，或許是看到我們身上略顯破舊的衣裳，很快又恢復平靜。
我顧不上誰對誰錯，撲過去抓住他的褲腿。
“年輕人打電話！快……120！”
“拜托你快點！我兒子快撐不住了！”
陳昊低頭看了看我兒子，一臉嫌棄。
“還有必要救嗎？?！?br> 什么？
我剛想去拽他的褲腳，卻被他嫌惡地一腳踢開。
“滾開，這褲子你賠不起?！?br> 眼看兒子氣息越來越微弱，我再次瘋狂地嘗試解鎖手機，可結果是一次又一次失敗。
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屏幕。
他從懷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紅色鈔票。
“老頭，別在這兒號喪了，聽著晦氣?！?br> 他甩了甩手里的錢。
“看你這窮酸樣，清明連套新衣服都給他買不起吧？這錢，夠你下半輩子躺平，年年清明給他燒真錢了。”
他手腕一揚，鈔票劈頭蓋臉砸在我兒子臉上。
“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
我瘋了一樣去扒開那些蓋住兒子口鼻的錢。
“我要救命！我不要錢！救人??！”
“嘖，給臉不要臉?！?br> 陳昊冷笑，像是找到了樂子，又從錢包里抽出一疊，一張張，慢條斯理地往下扔。
“這錢，夠你再買個兒子，順便……給你這短命鬼兒子，挑塊好墓地。”
“看開點，這種窮鬼，養大了也是社會的渣滓，不如現在變現，清明還能多給你托夢送點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