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波瀾。

“當(dāng)然，還有我。”

我補(bǔ)充道，笑容越發(fā)燦爛。

然后，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我手一松。

啪！

天青色的瓷盞在我腳邊碎成一地齏粉。

三個月的心血，瞬間歸零。

就像我們曾經(jīng)的感情。

“臟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跪下。”

“把它收拾干凈。”

第二章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窗外的雨聲都像是被隔絕了。

顧西辭就那么站著，一動不動。

那雙死水般的眸子里，終于燃起了火焰。

是滔天的恨，是極致的屈辱。

我與他對視，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我們就這么僵持著。

像兩只在絕境中對峙的困獸。

許久。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彎下了那雙曾為我撐起一片天的膝蓋。

黑色西褲的布料，***地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刺耳極了。

他跪在地上，高大的身軀蜷縮著，用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片。

瓷片很薄，邊緣銳利如刀。

很快，他的指尖就被劃破了。

殷紅的血珠滲出來，染紅了天青色的瓷片。

血與瓷，美得觸目驚心。

我冷眼看著，心底卻沒有預(yù)想中的快意。

反而像被那瓷片，也割開了一道口子。

細(xì)細(xì)密密地疼。

“蘇小姐。”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是。”

我回過神，掩去眼底的情緒。

“有吸塵器嗎？”

他抬起頭，臉上沒什么表情，“這樣收拾不干凈，細(xì)小的粉末會損傷您工作室里的其他藏品。”

你看。

他永遠(yuǎn)是顧西辭。

就算淪落到這個地步，腦子也還是清醒的。

永遠(yuǎn)理智，永遠(yuǎn)權(quán)衡利弊。

就像當(dāng)初放棄我時一樣。

“沒有。”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用你的手，一片一片，撿起來。”

“包括那些粉末。”

他不再說話，低下頭，繼續(xù)沉默地收拾。

血越流越多，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我站得有些累了，轉(zhuǎn)身坐回椅子上。

“顧西辭。”

“……守則第二條，”我提醒他，“主人叫你，要立刻回應(yīng)。”

“……是，蘇小姐。”

他的聲音更啞了。

“你說，你現(xiàn)在心里在想什么？”

我像是閑聊般問道。

他撿拾的動作一頓。

“是不是在想，君子報(bào)仇，十年不晚？”

“在想，總有一天，要把我今天施加給你的，加倍奉還？”

他沒說話。

但我知道，我猜對了。

我輕笑一聲。

“我等著。”

“不過，”我話鋒串一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