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啊，打120要不要出車費啊？這出車費能用醫保報銷不？要是不能報，咱去門口打個蹦蹦車行不？”
我捂著絞痛的肚子，一口黑血吐在地板上。
我的婆婆李翠花正捏著手機猶豫不決，一邊問一邊嫌棄地看著地上的血漬。
“哎喲，你怎么吐地上了？這地板可是實木的，我兒子花大價錢買的呢！你擦干凈再死啊！”
我顫抖著去摸自己的手機，卻被她一把踢開。
“你先別打！我給德發打個電話問問，萬一他單位能報銷呢？你們年輕人就是花錢大手大腳！”
可笑的是，前天小姑子只說了一句來例假腰酸，她立刻花兩千塊錢叫了私人保姆車，連夜把人送去私立醫院做**VIP檢查。
我盯著地上的血跡，終于明白，在這個家里，我的命還不如一塊實木地板值錢。
……
李翠花撥通王德發的電話按下免提。
“喂？媽，怎么了？我正陪周總應酬呢！”
王德發大聲回答。
“你媳婦在那兒**呢，說肚子疼要叫救護車。我就問問你，你們公司那什么補充醫保，管不管這拉人的費用啊？”
李翠花撇著嘴開口。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傳出吼聲。
“**？媽，你聽她瞎扯！”
“她就是知道我今天帶依依出來應酬，故意用這種苦肉計想把我騙回去！你讓她消停點，別一天到晚給我找不痛快！”
依依，楚依依。
他那個剛入職三個月的女下屬。
“聽見沒？”
李翠花掛斷電話撇著嘴。
“德發說了，你就是裝的！”
“行了，別在地上趴著礙眼了，趕緊去拿拖把，把這血弄干凈。”
“一會兒樓下的王嬸還要來咱家串門，讓人家看見像什么樣子！”
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
我張開嘴想呼救，只發出喘息聲。
身體發冷，我知道再不去醫院就會死。
求生的本能讓我手腳并用朝大門方向爬去，指甲劃過地板。
“哎喲喂！你個敗家娘們，你還敢劃花地板！”
李翠花沖到門前。
防盜門被反鎖。
“你不把地擦干凈，今天休想踏出這個家門半步！”
她雙手叉腰堵在門口。
我仰起頭看著她。
視線變暗，胃部劇痛難忍。
我的頭磕在地板上，失去意識。
再次恢復意識，鼻腔里滿是消毒水味。
我睜開眼，看見輸液架和發黃的天花板。
“大夫，你給開點最便宜的止痛片就行了！她就是矯情，哪有那么嚴重？”
李翠花在旁邊扯著嗓子喊。
“阿姨，病人這是急性胃穿孔引起的上消化道大出血！”
“情況非常危急，隨時可能休克！”
“我們這小診所根本處理不了，必須馬上打120轉去大醫院動手術！”
中年醫生比劃著雙手。
“轉什么大醫院？大醫院那都是騙錢的！”
李翠花坐在長椅上拍大腿。
“你們就是想訛錢！”
“我告訴你，我兒子可是大公司的經理，你們要是敢亂收費，我讓他把你們這破診所搞垮！”
“趕緊的，掛兩瓶鹽水完事！”
我偏過頭看著李翠花的臉，手指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