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寧走后，沈知言捂著絞痛的心口在原地緩了很久，才勉強撐著回到教室。
他從凌亂的桌肚里翻出藥瓶。
這時，幾個男同學突然搶過他手里的藥瓶，直接倒了一地。
“裝什么病秧子？還真當自己是沈大少了？”
“這**是維生素片吧？哈！”
他們哄笑著用鞋底在藥丸上反復碾踩。
沈知言眼睜睜看著那些救命的白色藥片在鞋底變成灰白的粉末，臉色慘白，心臟的鈍痛一陣緊過一陣。
為首的男生彎腰扯住他毛衣領口露出的黑繩，語氣譏諷：“喲，還戴寶石吊墜了？你家收了兇手多少封口費，才故意躲著不出庭？”
這話刺中了沈知言。
他掙扎起身，猛地將項鏈奪回：“你放屁！這是我爸給我保平安的！”
當醫生宣告他時日無多后，父親特意去道觀求了這個黑曜石吊墜，讓他貼身戴著，祈求他最后的日子少些折磨。
就在他和那人撕扯時，教室門框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是陸晚寧。
她站在門口，神情漠然地看著這場鬧劇。
幾個男生悻悻松手，下意識辯解：“陸姐，我們替你教訓這白眼狼……”
陸晚寧卻像沒看見狼狽的沈知言，不耐煩地打斷：“不是說去排球場嗎？還打不打球了？”
她不是來解圍的，只是嫌他們耽誤了打球。
沈知言看著陸晚寧臉上新鮮的擦傷，心里**似的疼。
他記得以前每次打球，她都非要拽著他去場邊。
她說：“你不去，誰給我看包遞水？”
那時他故作冷淡：“你自己沒長手？”
陸晚寧就會笑著說：“沈冰塊，給姐當后勤是你的福氣。”
可現在，她連余光都不愿分給他。
就在陸晚寧和那幾個男生要走時，一個清朗的男聲從門口響起。
“晚寧！我能去看你打球嗎？給你送水！”
是隔壁班的周文浩。
從大一到研一，他追了陸晚寧整整三年，而陸晚寧也拒絕了他三年。
可這次，陸晚寧沒拒絕。
她隨意點了下頭：“隨你。”
周文浩立刻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看著那兩道并肩離去的背影。
沈知言清晰地感到心臟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哆嗦著從書包夾層摸出備用藥吞下，才勉強壓住那要命的窒息感。
而陸晚寧這一走，下午直接翹課了。
晚自習，沈知言望著她空蕩蕩的座位，在電腦上新建了一個加密文檔——
2015年12月18日 陰
陸晚寧，離考研還有28天，這是寫給你的第278篇日志。
原本我想等考完研，就把這個微博密碼告訴你。
可我現在，已經沒資格再喜歡你了。
這些文字也永遠到不了你手里。
但我會寫完的。
因為喜歡你這件事，會持續到我心跳停止的最后一秒。
放學到家門口時，沈知言下意識看向對門陸晚寧家。
窗戶漆黑一片，她還沒回來。
沈知言壓下心頭的空落，轉身進了自己家門。
一開門，沈父就迎上來：“兒子，今天在學校…還好嗎？”
沈知言扯出個笑：“挺好的。”
他是單親家庭，從小到大，沈父為他的病操碎了心。沈父看著他出生，現在還要看著他走向死亡。父親已經夠累了，他不想再讓他擔心。
沈父看著他沒什么血色的臉，嘆了口氣：“今天我去**補充了材料，申請案件重審了。你放心，陸叔叔的清白，我們一定討回來。”
沈知言眼睛倏地亮了：“真的？”
沈父點頭，低聲叮囑：“但這事先別讓晚寧知道。萬一沒成，怕那孩子更受刺激。”
沈知言點頭應下。
沈父又伸手替他理了理項鏈上沾的灰：“這項鏈戴好了，別輕易摘。”
“嗯。”
沈知言應了聲，回了自己房間。
沈父看著他關上的房門，終于沒忍住捂著臉，肩膀無聲地顫抖起來。
沈知言并不知道。
這條項鏈的墜子里，是沈父想錄下他最后的生活片段留作念想，而悄悄裝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