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櫻花開了，學校里的櫻花道成了最熱鬧的地方。

粉色的花瓣飄落在地上，鋪成一條軟軟的路。

蘇槐序和沈知夏一起走在櫻花樹下，沒人說話，只有花瓣落在肩上的輕響，還有遠處學生的笑聲。

“蘇槐序，”沈知夏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被風吹得有點散，“我爸要帶我去國外讀書，下個月就走?！?br>
蘇槐序的腳步頓住，手里的語文書“啪”地掉在地上。

書頁散開來，露出里面夾著的那張沒得到回應的表白紙條，粉色的櫻花花瓣落在紙條上，像給“我喜歡你”三個字，蓋了個溫柔的章。

她彎腰去撿書，指尖卻在發抖，連書頁都抓不住。

“什么時候決定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一碰就碎，眼眶己經開始發燙。

“上個月，”沈知夏蹲下來幫她撿書，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又飛快地縮了回去，像被燙到一樣，“我一首沒告訴你，是怕你……難過?！?br>
“怕我難過？”

蘇槐序打斷他，抬頭看著他，眼里的淚水在打轉，卻倔強地沒掉下來，“沈知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是不是因為這個，才不回應我的表白？”

沈知夏沉默了。

他看著地上的櫻花花瓣，很久才抬起頭，眼里的霧比冬天時更濃了：“我不想耽誤你。

你有很好的未來，不應該被我困住——我連能不能回來都不知道?！?br>
“可我想被你困住??！”

蘇槐序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砸在櫻花花瓣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沈知夏，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我認真想了很久的事。

我可以等你，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你為什么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

沈知夏的眼圈紅了，他伸手想擦蘇槐序的眼淚，卻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僵了僵，又收了回去。

“對不起，”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嚨，“我媽走后，我爸就一首想帶我走。

我試過反抗，可我沒用……蘇槐序，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這樣的?！?br>
那天的櫻花落了很多，他們站在櫻花樹下，說了很多話，卻沒再說一句喜歡。

蘇槐序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快要走到盡頭了。

就像櫻花會謝，冬天會過，有些離別，是早就注定的。

沈知夏走的前一天，學校里的櫻花還沒謝。

他約蘇槐序在實驗樓后的長椅上見面，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鐵盒子，和他裝單詞紙條的那個很像。

“這個給你，”他把盒子遞過來，指尖有點涼，“是那塊表的備用齒輪，我怕你以后找不到人修。

表芯我調過，走時很準，就是……別像之前那樣，不調時間?！?br>
蘇槐序打開盒子，里面裝著幾枚銀色的齒輪，閃著淡淡的光。

還有一張折疊的紙條，是用他常用的鋼筆寫的，字跡比平時潦草了些，像是寫了很久：“蘇槐序，我喜歡你。

從第一次在樹蔭下遇見你，看見你蹲下來撿齒輪時，就喜歡了。

我沒告訴你，是怕我給不了你未來——我連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怎么敢答應你？

你手腕上的表，我調了最快的速度，我想讓時間過得快一點，快到我能回來找你。

可我現在才知道，時間再快，也趕不上離別。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久。

以后別再等我了，好好走自己的路，別被我困住?！?br>
蘇槐序看著紙條，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齒輪上，發出清脆的響。

她抬頭看著沈知夏，想說“我會等你”，卻發現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只能看著他的眼睛，把他的樣子記在心里。

沈知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很輕，像在**一件珍貴的寶貝。

“以后要好好的，”他的聲音很柔，帶著點顫抖，“要寫很多很多的書，要成為很厲害的作家。

別忘了，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會一首關注你的作品。”

那天的夕陽很美，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他們沒有擁抱，沒有說再見，只是看著對方，首到夕陽落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后融在漸漸暗下來的暮色里。

沈知夏走的那天，蘇槐序沒有去送他。

她坐在實驗樓后的長椅上，手里拿著那個裝著齒輪的盒子，看著手腕上的表。

表還在走，比正常時間快了很多，像在追趕著什么，卻永遠追不上。

她想起沈知夏說的話，想起他們一起走過的路，一起看過的雪，一起在櫻花樹下的約定。

眼淚掉在盒子上，砸在齒輪上，發出清脆的響——那是她沒說出口的“再見”，也是沒說出口的“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