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沒收。

我**身體本就不好，要常年吃藥。

轉賬的這666，夠她去趟醫院復診了。

過了會，媽媽又打來電話。

無非是讓我收下錢，去吃頓好的，別總窩在家里吃外賣。

又話鋒一轉，聲音里帶著點火，

“對門的張梅竟然還想把她的侄子介紹給你。”

“她侄子一米六幾的個子，二百來斤，也真敢想。”

“我閨女那么優秀，她也不......”

媽**話刺到了我敏感又脆弱的神經。

我哪里配得上“優秀”二字？

“行了！別說了！”

積攢的情緒突然爆發，我又哭又喊，

“你懂什么啊？！你們見過的人太少了，我優秀在哪？！”

“人家會拉小提琴，能說幾種外語，從小就出國見世面......”

“我在他們面前算個屁啊？！”

電話那頭靜默許久，媽媽訥訥的說，

“但你在我們眼里，就是最棒的啊......”

那也只是在你們眼里。

我狠狠的抹去眼角的淚，一言不發的掛斷電話。

一覺睡醒，還要強撐著體面去上班。

進了公司，我神色如常的與同事打招呼。

又笑著將出差時買的小禮物分給眾人。

裝作沒看懂他們心照不宣的微表情。

我知道他們在背后是怎么叫我的——

牛馬雞。

當了**，卻沒有**的待遇。

還是和他們一樣要加班，要匯報，要接受部門的考評。

活得像個笑話。

清脆的高跟鞋聲在我身后響起。

是方月昭。

她與我擦肩而過，目光清淡的掃了我一眼。

讓我有種無處遁形的羞恥。

據說她身體不好，一直在家養病，不理公司事務。

最近這么積極的來公司，只可能是發現了我與沈澤川的茍且。

時刻準備捉奸。

我這一天都如坐針氈，命運的鍘刀隨時會落在我的脖頸。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什么都沒干。

我卑鄙的松了口氣。

晚上九點，我終于忙完手頭的工作，錘著酸痛的肩膀去趕地鐵。

在那條必經之路上，我不期然的看見了方月昭。

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她卻可以居高臨下的俯視我，

“蘇念溪，你何必呢？”

我的腳步僵滯，不敢再上前一步。

“你什么路不好走，怎么就偏偏要當**？”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沈澤川**，你很得意嗎？”

“你發的那些僅我可見的朋友圈是為了什么？當**被你當出優越感來了？！”

“不是的......”

我渾身顫抖，恐懼與懊悔讓我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沈澤川**了我......”

我期待她能來公司大鬧一場，打我也好罵我也罷。

至少能幫我脫離這個僵局。

她搖搖頭，目光憐憫，

“不靠自己努力，非要走捷徑。難道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必須要靠和別人睡才能取得成功？！”

我真討厭何不食肉糜。

“方總，您是含金湯匙出生的。”

“少年宮就在您家隔壁，而我花了二十五年都沒能走到。”

我直直的看向她，

“從小到大，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努力。”

“我努力學習，成績會告訴我，天道酬勤。”

“可等我進了社會——”

“我的工作成果是屬于上司的，我的業績是不如自帶資源的同事的，甚至屬于我的晉升名額，都能被關系戶輕松搶走......”

“所以是我不夠努力嗎？！”

“我的努力有用嗎？！”

方月昭蹙了蹙眉，

“你也可以不在大城市打拼......”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我無力的跪坐在地，痛苦的撕扯著自己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