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她已經妥帖收好。」
裴景手懸在半空，嘴角的笑意僵住，慢慢淡了。
他直起身，嘆了口氣。
「你這又是何必，非要跟月兒生出這些計較。」
「她父母雙亡，身世困苦無依，如今這偌大的京城里，只有我能護著她。」
「你作為侯府的貴妾，又是陪我一路走過來的人，就不能多體諒她幾分？」
我抬眼看他。
「體諒？」
「若有一天，我失去所有退路，侯爺又要我去體諒誰？」
裴景聞言，眉頭緊擰。
他傾身逼近，越過桌面握緊我的肩膀。
力道極大，隔著衣料捏得骨頭發疼。
「在這侯府里，有我在，誰能逼得你沒有退路？」
「芷兒，我早說過會護你周全。」
語氣篤定。
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模樣，我想起三年前。
那時刀光劍影，我替他擋下刺向心口的一刀。
他在血泊里抱著我發誓。
說定護我一生無虞，免我受風雨波折。
如今聽來，舌根更苦。
這輕描淡寫的安撫之下，滿是對沈月的偏袒。
一碗偏向的渾水，他卻妄圖用強權端平。
沈月初入府時，刻意越權行事。
連我院里熬藥的份例也敢克扣。
裴景當著滿院下人的面，斥責了她。
保證絕不讓我受半分委屈。
可后來。
沈月頻頻跪在院外伏低做小。
一遍遍訴說家族沒落，寄人籬下。
那些眼淚，軟化了裴景。
直到那日傍晚。
裴景驚見沈月衣著單薄，病倒在冰冷的庭院里。
他抱起燒得昏迷的沈月，徹底放下底線。
「芷兒，沈家祖上曾對侯府有大恩。」
裴景松開手，神色疲憊。
「我必須要顧及表妹的顏面，這是我欠沈家的。」
坦白得理直氣壯。
將一切歸咎于恩情。
我垂下眼，盯著裙擺的暗紋。
這段時日我反復隱忍，步步退讓。
換來了什么。
沈月連我的穿戴喜好，都在暗中模仿。
素色錦緞，白玉發簪，甚至拿茶盞的手勢。
一點點復刻，試圖取而代之。
我抬頭直視他。
「顧及她的顏面？」
「侯爺可知，直到今日，她連我身上的擋刀傷疤都想一并學去。」
2
裴景臉色變了。
眼底閃過一絲狼狽。
他猛地直起身，將那方云紋絲帕扔在小幾上。
「你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