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念初特意穿上了最正式、也是唯一一套拿得出手的職業套裝，化了精致的淡妝，盡力掩蓋連日的疲憊和憔悴。

站在高聳入云的深念科技總部大廈前，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緊張的心情。

前臺小姐訓練有素，核實了她的身份后，禮貌地指引她到指定的會議室等待。

會議室里己經坐了幾位面試者，個個看起來都自信滿滿，精英范兒十足。

沈念初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手心微微出汗。

（下一批，請沈念初小姐到一號會議室。

）hr進來通知。

沈念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跟著hr走向一號會議室。

推開厚重的木門，寬敞明亮的會議室里，一張長長的會議桌盡頭，坐著三位面試官。

正中間那位，低著頭正在看她的簡歷，只能看到一個利落的黑色短發頂和線條冷硬的下頜。

沈念初走到面試者座位前，微微鞠躬：（各位面試官好，我是沈念初。

）中間那位面試官聞聲抬起頭。

剎那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沈念初的呼吸一滯，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棱角分明，俊美得近乎凌厲。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組合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英俊。

但最讓沈念初震驚的，是那雙眼睛。

漆黑，沉靜，像不見底的寒潭，此刻正毫無溫度地落在她身上。

顧言深？！

怎么會是他？！

沈念初的腦子一片空白。

大學時那個總是獨來獨往、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陰郁的學長顧言深？

那個因為家境貧寒，曾經被她偷偷塞過一盒牛奶、幾個面包的顧言深？

他怎么會是……深念科技的創始人？

那個傳說中的商業天才？

巨大的信息沖擊讓沈念初僵在原地，連基本的禮儀都忘了。

（沈小姐？

）旁邊一位女面試官輕聲提醒，眼神略帶疑惑。

沈念初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燒起來，慌忙坐下：（對、對不起。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顧言深。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出來。

（沈念初小姐，）顧言深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冷冽和壓迫感，與記憶中那個寡言的少年判若兩人，（請簡單介紹一下你自己，以及你對品牌策劃的理解。

）（好、好的。

）沈念初強迫自己冷靜，開始背誦準備好的自我介紹。

但因為緊張，聲音有些發顫，內容也顯得干巴巴的。

她能感覺到，顧言深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像手術刀一樣，精準而冰冷地剖析著她的一舉一動。

接下來的**環節，幾乎成了沈念初的噩夢。

顧言深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一個比一個苛刻。

從市場趨勢到競品分析，從創意執行到效果評估，每一個問題都首指要害，讓她疲于應付，漏洞百出。

（如果讓你為一款面向Z世代的社交APP做冷啟動策劃，預算五十萬，周期三個月，你會怎么做？

）顧言深的問題再次拋來。

沈念初的大腦因為緊張而一片混亂，之前準備的方案完全派不上用場。

她結結巴巴，語無倫次，說出的想法連自己都覺得幼稚可笑。

（所以，你的核心策略就是靠校園推廣大使和KOL投放？

）顧言深打斷她，語氣里聽不出情緒，但那種無形的否定感讓沈念初無地自容，（沈小姐，看來你過去的工作經驗，并沒有給你帶來太多有價值的積累。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沈念初臉上。

她想起了被裁員時張強的嘴臉，想起了林浩的鄙夷。

巨大的委屈和羞恥感涌上心頭，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忍住沒哭出來。

面試在一種極其壓抑和尷尬的氣氛中結束。

（好了，面試就到這里。

感謝你的時間，有結果我們會通知你。

）顧言深合上簡歷，語氣淡漠，下了逐客令。

沈念初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

她知道，這次面試徹底搞砸了。

在顧言深面前，她就像一個蹩腳的小丑，上演了一場拙劣的表演。

深念科技這扇窗，剛剛打開一條縫，就被她親手關上了。

命運，又一次戲弄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