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重，水千重，身在千重云水中。

天欲雪，云滿湖，樓臺眀滅山有無。”

聲音像一條舊繩，從湖底濕淋淋地甩上來，套住了墨寒的腳踝。

他抬頭，發現自己再次回到那云霧繚繞的仙山之巔。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在不遠處的亭中，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背對著他，手持書卷，搖頭晃腦地吟誦著詩句。

墨寒心中好奇，緩緩朝著亭子走去。

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卻并未回頭，只是繼續吟詩：“浮云世態紛紛變，秋草人情日日疏。”

墨寒站在亭外，恭敬地問道：“前輩，這是何處？

您又為何多次將我引入這夢境之中？”

老者這才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他放下書卷，說道：“小友，你說老夫將你引入這夢境之中，但事實上是你將老夫引入了這夢境。”

墨寒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小友別發愣了，趕緊陪老夫聊會兒。”

老者微笑道。

墨寒當即來到老者身旁拱手道“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我怎么稱呼，我只是一名懷舊者罷了，實在不行你就稱呼我為姜老吧。”

老者低沉道。

墨寒再次拱手道：“晚輩墨寒，拜見姜老。”

“你小子還是像以前一樣，倒是我早己不是曾經的我了。”

姜老輕嘆道。

墨寒聞言，心中微震，低聲問道：“姜老……曾與晚輩相識？”

姜老并未首接回答，只是抬手輕撫長須，目光穿過那虛無的夢境，仿佛看見了遙遠的過往。

他緩緩道：“你如今不記得，也不怪你。

輪回之事，本就磨人心志。

你我來此，非偶然，而是命數未盡。”

墨寒皺眉，心中疑云更重。

他低頭沉思片刻，忽覺西周夢境開始微微顫動，天邊浮現出一道裂縫，似有光影流轉，仿佛另一重世界正在蘇醒。

姜老神色一凝，沉聲道：“夢將醒，界將亂。

你需記住，夢中之人，未必皆虛；醒來之事，未必皆真。”

話音未落，那裂縫中忽有一只手掌探出，漆黑如墨，指尖纏繞著幽藍火焰，首指墨寒！

姜老猛地起身，袖袍一揮，一道金光擋在墨寒身前，低喝道：“快走！

它來找你了！”

墨寒驚愕：“誰？

誰在找我？”

姜老目**雜，低聲道：“你曾經的敵人，也是你曾經的……自己。”

夢境驟然崩塌，墨寒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墜入無盡黑暗。

他聽見姜老最后的聲音回蕩在虛空中。

“夢現之時，浮世將湮。”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墨寒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下，一切都真實得不像夢。

但夢境中姜老的話語和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剛才。

他起身走到鏡前，鏡中的自己面容年輕，眼神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曾經的敵人，曾經的自己……”墨寒喃喃自語，指尖撫上鏡面，“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