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后,夫君告訴我他有個外室
洞房剛結束,將軍夫君突然送給我一支金釵。
我心下感動,玩笑似逗他:“夫君,你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嗎?”
他斜靠在床邊,語氣平靜。
“京城郊區,養著我的外室。”
“在邊疆撿的,后來她給我生了個兒子,我不能讓孩子成為庶子,回頭把孩子記在你名下。”
我瞬間懵了,抬頭看著滿屋子的喜字。
“你什么意思,你從未跟我提過這些啊。”
“沒懂嗎?”
他看著我,笑的理所當然。
“你是我的正妻,孩子掛在你名下才能是我名正言順的嫡子。”
“之前沒說是怕你找她鬧。”
“但你不能讓我傅知衍的孩子當私生子吧?”
他伸手替我整理了凌亂的頭發,像是在安撫一只生氣的貓。
我癱坐在床上,床單上的那抹紅色看的我直反胃。
傅知衍攏了攏我的衣服,像是什么事都沒發生。
“乖,累了吧,我起身吩咐下人給你做點吃食。”
我緊緊攥著床單。
“傅知衍,你說的是真的?”
“哪個?”
“外室還有孩子。”
他猛地穿上外衣,語氣帶著不耐煩,
“你別像個妒婦,一個孩子你就這么容不下嗎?”
“滾!”
“念念,別鬧。”
“我讓你滾聽到沒有!”
傅知衍沒有動作,只是臉上帶著帶著一絲冷意。
我氣的渾身發抖,背著他胡亂的穿著衣服。
“你不走,我走!”
他連忙阻止著我的動作。
“你在鬧什么,今晚是我們新婚夜,你這么出去讓人家怎么看?”
“你還知道今天新婚夜?新婚夜就告訴我你有個外室還有個孩子!”
他臉上滿是不耐煩。
“那有如何,我已經許諾只有你一個正妻!”
我盯著他。
感覺十分陌生。
可明明,我們已經愛了十年。
“和離吧。”
“不可能。”
“那我就告御狀!”
“念念,別鬧了。”
他平靜的看著我,嘴里吐出的話卻讓我渾身冰冷。
“這本就是圣上賜婚,你以為這是兒戲嗎?再說了...”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心虛。
“你舍不得我的,全京城都知道你愛我,離了我,誰敢要你?”
我只覺渾身發冷。
他說得對,我這十年全在他身上,偷偷告訴我父親輔助他,對外宣稱非他不嫁。
“睡下吧。”
他軟下聲調。
“我以后每月只看她兩次,其余都會陪你的。”
“這樣總行了吧?”
我沒有動。
他等得不耐煩,獨自去了書房。
關上房門前,他撂下一句話。
“你冷靜一下,想通了我再來見你。”
他轉身就離開了。
只留我一人在婚床上,看著紅燭一點點燃盡。
紅色的被子被我抓的起了皺痕。
房間里到處貼滿的喜字,看起來是那么諷刺。
我看了一會,起身從床上下來,然后開始撕。
一張張扯下來,撕成碎片散落滿地。
正當我撕的起勁,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
“夫人,將軍說今晚去郊區別院了,您早點休息。”
我隨口應了一聲便熄滅了蠟燭。
等外邊沒有生香,我悄悄穿好衣服出了將軍府。
我想親眼看到。
一刻鐘后,我在別院看到了一家三口。
傅知衍輕輕抱起一個三歲的小男孩,站在門口,溫柔的看著身邊的女子。
那一刻,我渾身冰冷。
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只是一個他娶進門、名義上的正妻。
轉身離開,我沒有回到將軍府,轉身回了蘇家。
三月的風刺骨的寒冷,吹的我幾乎站不穩。
我抬起手摸了一把臉,才發現早已淚流滿面。
走著走著,我突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冬天也是這樣。
我貪玩走丟,嚇的在街上大哭時,他出現在我面前。
不顧禮儀一把抱住了我,身體都在顫抖。
“不怕不怕,我來了...”
那時候,他還是蘇家的護衛。
那時,將我抱在懷里說,等他功成名就時一定會把我娶回家,不讓我離開他的視線一步。
可如今他的眼里有了其他女人。
走到蘇府,天甚至有些蒙蒙亮。
管家驚訝的看著我,連忙通報給了母親。
母親趕來后,一把抱住渾身冰冷的我。
“念念。”
“怎么回來了?”
我緊緊的抱著母親,所有的委屈沖到嗓子眼,剛要開口,忽然發現母親臉上有兩行淚痕。
她的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母親,你怎么了?”
母親趕緊擦臉,勉強笑了。
“沒事,想你呢,快進來,外面冷。”
她拉我進門,幫我攏了攏衣服。
“怎么啦?新婚夜就跑回來了,跟知衍吵架了嗎?”
“都已經成婚了可不能再任性了...”
我聽著不對勁,打斷她。
“母親,父親呢?”
母親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你父親回來后就陷入昏迷了,大夫們守了一夜了!”
我腦袋嗡的一聲。
“他昏迷前,一直念叨閨女嫁的好,讓你別辜負知衍那孩子。”
母親哭得喘不上氣。
“知衍對你好,對我們也孝順,這樣的夫婿實屬難得......”
我僵在原地。
父親有已經陷入昏迷,再也受不了刺激了。
如果我現在告訴他傅知衍不僅有了外室,還有了孩子,他一定會受不了。
“念念,怎么不說話啊。”
母親拉著我的手。
“你和知衍到底怎么了?新婚回娘家了?”
我把喉嚨里的話和委屈硬生生咽了下去。
“沒事。”
“就是想你們了,就回來看看。”
母親松了口氣,又哭又笑。
“傻孩子,這可沒規矩,家里有我在一切都好。”
“休息一下就回去吧,知衍寵著你,但你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了。”
我點點頭,眼睛發疼。
下人通報說將軍來了。
我身體一僵。
母親笑著連忙讓下人請進來。
下一瞬,我就聽見傅知衍的聲音。
“岳母,念念在嗎?”
母親看著一臉狼狽的他有些錯愕。
他赤紅著雙眼,頭發凌亂,一看見我就撲過來抱住我。
他的懷抱很緊,帶著外面的寒氣,還有一絲女子的脂粉香。
“念念,對不起。”
“那些話不作數的,我只要你一個就夠了!”
“我今晚就是去跟她決斷的,以后我不會再去找她了。”
他捧起我的臉,手止不住的顫抖。
“我知道你生氣,打我罵我都行,別離開我行嗎?”
我看著他,沒說話。
“岳父的事我聽說了。”
他轉頭對母親說。
“我輾轉找到了傳說中的宋神醫,您別擔心,岳父一定會沒事的。”
母親捂著嘴哭出聲。
“知衍,謝謝你,我們念念有你,是她的福氣。”
傅知衍又抱住我,在我耳邊低聲說。
“念念,跟我回家吧。”
“我發誓,這輩子只要你一人。”
我靠在他懷里,脂粉香更濃郁了,脖子上點點的紅痕觸目驚心。
不一會,下人過來在他耳邊稟報著什么。
我隱約聽到了白晴的名字。
心口像是被人挖空了,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好,我們回家吧。”
為了不讓父母擔心,我還是妥協了。
傅知衍確實變了。
他每天三更便起身練武,然后再去看我父親,每天叮囑著神醫給我父親用最好的藥。
還不顧規矩的讓我回家住。
“你照顧岳母,我照顧你。”
除了夜里。
每次他要抱我,我都會下意識躲開。
他也不氣,只是溫柔的給我蓋上被子就離開了。
這樣過了半個月,父親終于從醒來了。
傅知衍坐在父親的病床上,親手給父親喂著湯藥,看起來比我這個親女兒都上心。
“念念,你回去休息吧,岳父這里有我。”
他抬頭看著我,眼神滿是繾綣。
“我找了個人伺候岳父。”
這幾天,我心累的厲害。
“不用了吧。”
我沒多想,畢竟家里不缺丫鬟。
“那些小丫鬟不會盡心伺候岳父的,這是我專門找的。”
我本來想拒絕的,父親輕聲開口說著
“也好,這兩天你們也累了,就聽知衍的吧。”
第二天。
傅知衍帶著一個女子和一個六歲左右的孩子就站在了我面前。
見我來,她抬頭沖我露出一個怯生生的笑。
是她!
那晚的女子。
“白晴?”
我聲音發顫。
她沖著我微微福身,聲音柔和。
“小姐,將軍讓我來的。”
母親正好端著藥出來。
“這小丫頭怎么還帶著個孩子來?”
白晴低下頭,眼圈紅了。
“我夫君被青樓女子拐跑了,現在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沒辦法,還好將軍給我一條生路。”
“希望夫人不要嫌棄我和孩子。”
母親心疼地拉住她的手。
“可憐的孩子。”
我看著這一幕,指甲掐進掌心。
等母親去廚房,我拽著傅知衍出去。
“你什么意思?”
他皺眉。
“當年我在戰場受傷都是她照顧過我,很細心,你別對她這么大惡意。”
我盯著他。
“傅知衍,你把我當傻子?”
“念念你能不能別鬧了,這不是你也答應了的。”
“我鬧?”
我聲音拔高,又硬生生壓下去。
“行,你選一個,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傅知衍煩躁地拉開衣袖,沉默了幾秒。
“好,我讓她走,滿意了?”
他去跟白晴說。
白晴紅著眼看了我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經過我身邊時,她停下來,輕聲說。
“沈小姐,我真的只是想幫忙......”
我不想聽她說話,轉身要走。
突然身后一聲驚呼,我回頭,看見白晴抱著孩子整個人向后倒去。
她整個人躺在碎茶杯里,緊緊的抱著小男孩。
“安安!別怕別怕!”
母親聞聲沖出來。
“怎么了這是!”
傅知衍從父親房間趕來,看見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
他沖過來抱起孩子。
“安安!”
轉頭對著我母親吼。
“岳母你知道嗎?你女兒雖為正妻!但她極其善妒,甚至連我的孩子也不放過!”
母親愣住了,轟隆一聲。
身后跟來的父親聽完一口血吐了出來便再次昏迷了。
傅知衍抱著孩子往外走。
“神醫給我帶走,包括那副救命藥,都給我帶走。”
“我倒要看看你們怎么辦!”
門被重重關上。
我看著母親驚慌失措的眼神,絕望派人去請大夫。
父親的病似乎更差了,大夫走到我身前,說如果沒有將軍帶走的神醫和那救命藥,撐不過今晚。
我渾身發冷,驅車趕往了將軍府。
他在和同僚暢聊,我直接闖進去,當著十幾個人面前跪下來。
“是我推的,我錯了。”
“我把正妻讓給白晴,求你讓神醫救救我父親好嗎?傅將軍....”
傅知衍連忙送客,隨后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念念,你不是真心悔過,你只是怕了。”
“我道歉,我道歉行嗎?”
我連忙拉住他的褲腳。
“讓我見白晴,我求她原諒。”
他猶豫一瞬,派人去請了白晴過來。
白晴過來,直接坐在主母的位置上,臉色蒼白,手緊緊摟著孩子。
“沈小姐,你差點害死我孩子,一句道歉就算了嗎?”
“你要我怎么做?”
她笑了笑。
“你照做就行。”
我看向傅知衍,他站在那里,看著外邊沒說話。
我明白了。
白晴要我跪下,讓我承認她才是正妻。
而我,才是后來的妾。
為了父親的命,我不得不做。
每做一件事,她就搖頭,說不夠真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個時辰后,我終于做完了所有她要求的事。
我趴在地上,滿臉是淚,爬過去拽傅知衍的褲腳。
“藥......給我父親的藥......求你!”
他皺眉看著我,剛要開口。
沈家的下人匆匆趕了過來,他看著我痛苦的說著。
“小姐,快回家吧,老爺已經過世了,夫人哭的暈了好幾次。”
我渾身一送,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父親走了?”
他剛聽到有點慌張隨即皺起眉頭。
“我已經讓人去送藥了,沈念念,你不用再在我面前演戲。”
我呆呆地望著他。
“我父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