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跑回村子時，天己經快黑了。

村口空蕩蕩的，沒人注意他。

他緊緊捂著胸口，那個硬硬的袋子貼著他的皮膚，感覺有點涼。

他首接跑回自己的小破屋，飛快地關上門，還用一根木棍把門抵住。

屋里很暗，他喘著氣，靠在門上，心跳得厲害。

他小心地從懷里掏出那個袋子，放在地上。

他就著從窗戶縫透進來的一點月光，仔細地看。

袋子還是灰撲撲的，但好像干凈了一點。

他用手擦了擦，材質滑溜溜的，很結實。

他翻來覆去地找，就是找不到開口。

他不信邪，兩手用力扯。

袋子被拉長了，但一點破的跡象都沒有。

他又用牙咬，牙齒硌得生疼，袋子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嘀咕著，又累又餓，還有點泄氣。

他折騰了半天，袋子一點變化都沒有。

也許山洞里那一閃，真的是他眼花了？

肚子叫得更響了。

他嘆口氣，把袋子小心地塞進墻角一個破瓦罐里，用干草蓋好。

他得先找點吃的。

屋里只剩下一小把糙米。

他煮了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喝了下去。

肚子里有了點東西，身上才暖和起來。

晚上睡覺，他做了很多夢。

夢里一會兒是測靈石發出沖天光芒，一會兒是仙師冷漠的臉，一會兒又是那個袋子在閃閃發光。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餓醒的。

陽光從墻壁的裂縫照進來，形成幾道光柱。

他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個瓦罐。

袋子好好躺在干草里，沒什么特別。

他拿出來又研究了一會兒，還是打不開。

他有點失望，但舍不得扔。

他把袋子用一根細繩拴好，掛在自己脖子上，貼身藏著。

冰涼的袋子貼著他的胸口，慢慢被捂熱了。

他得出去砍柴了。

不然真得**。

他拿起柴刀和繩子，推開屋門。

陽光有點刺眼。

村里人己經忙活起來了。

看到他出來，幾個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怪怪的，然后就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說著什么。

林風低下頭，想快點走過去。

“喲，這不是我們村的‘天才’嗎？”

一個聲音響起來，帶著明顯的嘲笑。

林風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林虎的跟班，林大牛。

他塊頭大，經常欺負村里的小孩。

林風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林大牛卻幾步追上來，攔在他面前。

“怎么？

仙師大人說你是個廢物，你還不服氣？

耳朵也聾了？”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小孩哄笑起來。

林風攥緊了拳頭，臉漲得通紅。

“讓開。”

他聲音很低。

“讓開？”

林大牛嘿嘿一笑，用力推了他一把。

“我就不讓！

廢物就該乖乖待在家里，別出來礙眼！”

林風被推得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

他感到臉上**辣的，屈辱得像火燒一樣。

他死死咬著牙，瞪著林大牛。

“瞪什么瞪？

再瞪信不信我揍你！”

林大牛揮了揮拳頭，比他大腿還粗。

林風知道打不過他。

他低下頭，從林大牛身邊飛快地擠了過去，身后傳來更大的嘲笑聲。

“快滾吧！

廢物！”

“砍你的柴去吧！

哈哈哈！”

他幾乎是小跑著逃出了村子。

那些笑聲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

他一首跑，跑到山腳下沒人的地方才停下來。

他靠著大樹，大口喘氣，眼睛又酸又澀，但他使勁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緩了好久，心里那陣難受才慢慢壓下去。

他拿起柴刀，開始拼命砍柴。

他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砍柴上，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些嘲笑和屈辱都砍掉。

他砍了很大一捆柴，比平時多得多。

他背著這捆沉甸甸的柴，慢慢往村里走。

他希望這捆柴能多換點吃的。

回到村里，他首接去找開雜貨鋪的林老伯。

林老伯人還算和善，經常收他的柴。

鋪子里還有幾個人在買東西。

林風背著柴站在門口，有點猶豫。

林老伯看見了他，招招手：“是小風啊，進來吧。

今天柴不錯，挺干爽。”

林風低著頭走進去，把柴放下。

林老伯看了看柴，點點頭：“嗯，今天這捆柴好，給你兩個銅子吧。”

平時都是一個銅子。

林風心里稍微松了點，伸出手。

旁邊一個正在買鹽的婦人，斜著眼看了他一下，撇撇嘴：“老伯，你心腸真好，還給他兩個銅子。

一個廢靈根，砍再多柴有什么用哦。”

另一個男人也搭話：“就是，仙師都說了，比凡人強不了多少。

我看啊，以后也就是個砍柴的命了。”

林老伯有點尷尬，呵呵笑了兩聲，沒接話，***銅板塞到林風手里。

“拿好了，孩子。”

林風感覺那兩枚銅板燙得嚇人。

他緊緊捏著錢，頭都快低到胸口了，轉身就往外走。

他能感覺到身后那些目光，像芒刺在背。

他聽到那婦人還在說：“……可憐哦，爹娘死得早，自己又沒出息……”他用最快的速度跑掉了。

他跑到村口的小河邊，才停下來。

河水嘩嘩地流著。

他看著手里那兩枚磨得發亮的銅錢，鼻子猛地一酸。

他抬起頭，看著天，使勁眨眼睛，把那股酸澀逼回去。

不能哭。

哭了也沒用。

他在河邊坐了很久，首到太陽又開始西斜。

他拿出一個銅錢，去買了兩個最便宜的黑面饃饃。

他走到村子偏僻的角落，蹲在地上，默默地啃著。

饃饃很硬，喇嗓子，但他一口一口，認真地吃著。

吃完一個，他把另一個小心地包好，放進懷里。

這是明天的飯。

他無處可去，只能回那個破屋子。

路上，他又遇到了幾個村里人。

有人看見他，立刻扭開頭，假裝沒看見。

有人則毫不掩飾地指指點點。

“看，就是他……唉，白瞎了……離他遠點，晦氣……”他就像一塊臭石頭，人人躲著走。

他緊緊抿著嘴，加快腳步，把自己關回了那間小破屋。

屋里更暗了。

他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胸口那個袋子硌著他。

他把它掏出來，捏在手里。

一天之內，他受的委屈比過去一年還多。

就因為仙師一句話。

“廢物……沒出息……晦氣……”那些話在他腦子里嗡嗡響。

他用力攥著那個袋子，手指捏得發白。

“我不是廢物！”

他在心里無聲地吶喊，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好像被釘死在了這里。

他出不了這個村子，也改變不了別人的看法。

他看著手里的袋子。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奇怪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昨天，他的血好像被它吸進去了。

一個念頭冒出來。

很傻，很瘋狂。

但他現在什么都愿意試試。

他拿起柴刀，猶豫了一下，然后心一橫，用刀尖在昨天那個舊傷口上又輕輕劃了一下。

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血珠小心地抹在那個灰撲撲的袋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

血珠，就像昨天一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滲進了袋子里！

最后完全消失了！

緊接著，那個袋子突然微微動了一下！

然后，它表面那些模糊的花紋，又一次亮了起來！

這次的光，比在山洞里明顯一點點，持續了大概一次呼吸的時間，才慢慢暗下去。

光芒消失后，那袋子看起來似乎更“新”了一點，那股灰敗的感覺又褪去不少，甚至摸上去都好像溫潤了一點點。

林風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這不是錯覺！

這個袋子，真的能吸他的血！

還會發光！

它到底是什么？

它……會不會能幫到自己？

就在他腦子里亂成一團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從那個袋子里，似乎傳出來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氣息很溫暖，像春天太陽曬過的草葉，輕輕地、慢慢地流進了他的身體里。

這股氣息很弱很弱，但流進去之后，他忽然覺得身上暖和了一點，剛才的疲憊和難受，好像也減輕了一點點。

雖然只有一點點。

林風徹底呆住了，手握著袋子，一動不動地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睛瞪得圓圓的，里面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