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心！

"青竹驚呼著撲來相助，卻被一腳踹開。

李牧眼神驟冷。

雖說先前未習武藝，但此刻心念一動，頓覺丹田涌起熱流。

他冷笑扣住胖子肩膀，反手就是個過肩摔。

"爾等鼠輩也配拿我？

"他負手而立，不怒自威。

胖子何曾吃過這等虧？

咆哮著撲上來拼命。

"冥頑不靈！

"李牧側身飛起一腳，將那肥碩身軀首接踹出門檻。

轉頭睨向瘦子："你要試試？

"瘦子倒也乖覺，扶起同伴就跑，臨走還不忘撂狠話："小子等著！

這位可是師爺的小舅子！

"李牧望著塵埃里倉皇逃竄的背影，胸中怒火翻騰。

好歹曾是龍子鳳孫，如今竟淪落到被胥吏欺辱！

"不必閉戶。

"他冷聲道，"正要看這些宵小還能使出什么手段。

"語罷振袖入內，衣袂揚起一片肅殺之氣。

李牧翻閱著系統中的武學分類，剛剛購入的僅是基礎搏擊技巧，除此之外還有掌法、拳術、劍招、槍技、身法、穴道手法等各類武學。

他毫不猶豫將所有可購武學盡數買下——在這世上，唯有實力才是根本。

海量招式心法匯入意識，令他略感眩暈，便閉目小憩片刻。

待其再睜眼時，醫館外早己排起長隊。

隊列中有個樸素無華的老道士，始終瞇縫著眼觀察李牧。

見其診脈開方皆是前所未見的藥物，心中暗自詫異。

輪至老道士時，他利落伸出手腕："老朽近來頭昏體虛，還請大夫診治。

"他**胡須，目光不時掃向李牧。

連續診治令李牧有些機械，未加詳視便搭上其脈，隨即道："老丈可是久居山林，濕邪入體？

取些薏米煎服即可。

我這恰好有現貨，添一文錢便可。

"老道士眉梢微動，暗驚這青年竟能察覺其山中行跡。

又疑惑何為"薏米"，自己行醫數十載竟未聽聞。

當即取出兩枚銅錢道："且讓老朽一試。

"李牧瞥見他指腹間的細密凹痕，顯是常年施針所致，若非裁縫便是醫者。

抬眼望去，只見其須發如雪，眸光清亮，頗具仙風。

正欲詢問姓名，突聞"砰"的一聲巨響。

數名持刀差役破門而入，不由分說便將李牧按住。

"狂徒膽敢毆打官差，速隨我等回衙！

"以李牧今時武功，解決這幾人不過舉手之勞。

但顧及圍觀百姓，終究隱忍未發。

他震開差役手臂沉聲道："松手，李某自會行走。

"轉而安撫眾人："諸位鄉親莫慌，明日照常接診。

"一差役獰笑："還看什么病？

待會兒就砸了你這破院子！

"李牧驟然止步，目光如刀："爾敢！

"老道士當即振臂高呼："誰敢動大夫宅院，老夫第一個拼命！

"眾人轟然響應。

差役悻悻道："待縣尊令下，有你們好看！

帶走！

"李牧向老道士遞過感激眼神，隨差役步入縣衙。

公堂擺設與戲文無異，兩側立著皂隸，正中坐著腦滿腸腸的縣令，身側佝僂著獐頭鼠目的師爺。

驚堂木炸響："大膽 ！

見了本官還不跪拜！

"李牧觀其不過庸碌之徒，拂袖冷嗤："李牧在此，敢問我犯何罪？

"（既以平民身份存世，李牧決意棄用舊名。

何況這等昏官，豈能定他罪責？

師爺尖聲厲喝：" 毆差還敢狡辯！

來人，先打二十大板！

""且慢。

"李牧瞬息調出系統中各類法典，當即全部解鎖。

"差役勒索在先，平民自衛何罪之有？

縱使動手，亦是正當防衛。

"胖縣令茫然轉頭："師爺，這正當防衛是何律條？

"師爺冷哼一聲：“不必糾纏，他有罪便是！”

李承乾流放一事隱秘，黔州上下無人知曉其身份，包括縣令。

縣令厲聲喝道：“狂妄！

衙役豈會勒索錢財？

你一介草民膽敢動手，己是重罪！”

李牧冷笑反唇：“縣令莫非覺得百姓就該任人宰割？

唐律詐偽篇寫得明白，官吏斂財當處極刑。

衙役既是你的人，追查起來誰也脫不了干系。”

縣令一驚，急忙問師爺：“真有此律？”

師爺暗自心驚，這小子竟是內行。

他捻須瞇眼道：“你如何證明衙役訛詐？

本門向來公正，分明是你污蔑！”

李牧神色淡定。

“我的侍女青竹可作證，傳她一問便知。”

師爺嗤笑道：“她是你的心腹，自然向著你，不足為信。”

李牧輕挑眉梢：“衙役亦是官府之人，大人信他們不信青竹？

唐律明禁****，若查出包庇，州府亦要連坐。

大人定罪前最好掂量。”

師爺心頭猛跳，此人竟對律法這般精通。

縣令慌了神：“師爺……要不就此作罷？”

“不可，事關縣衙威嚴！”

師爺瞪眼喝道：“小子！

衙役拿你是因你醫死了人，人命大事休得狡辯！

來人，押入大牢改日再審！”

李牧振臂一揮，兩名衙役踉蹌后退。

他目光銳利如刀：“荒謬！

說我醫死人可有證據？

凡我診治者皆有記錄，若有死者盡管傳喚，否則便是誣陷，依律當誅！”

師爺被戳穿心思，面色鐵青無言以對。

李牧冷眼掃過眾人：“念在爾等為官不易，今日不予追究。

若再來擾，必叫爾等罷官去職！”

說罷拂袖而出。

衙外圍著眾多百姓，為首的老道士正 眾人闖衙。

見李牧安然走出，老道喜出望外拽住他：“小郎君可曾受傷？”

李牧淺笑：“無礙，邪不壓正。”

老道士端詳他片刻：“善。

老道有事求教，郎君可得閑？”

“道長請隨我來。”

李牧又對人群拱手：“今日停診，諸位明日請早。”

短短兩日，李牧醫名遠播。

百姓皆知黔州有位妙手仁心的年輕郎中，紛紛囑咐：“郎君好生歇息！”

“若**再來滋事，我等必來助陣！”

李牧心頭溫熱。

不論將來如何，這醫道他定要堅持。

含笑抱拳道：“多謝鄉親，明日杏林再會。”

為避人耳目，他棄用李承乾之名而取本名。

老道士撫須贊嘆：“李郎君懸壺濟世，實乃黔州百姓之福。”

“謬贊了。”

二人并肩離去。

人群中，一中年男子死死盯著李牧背影，滿臉震驚。

方才堂上辯論他盡收耳底，難以相信當年那人竟己脫胎換骨。

他那從容自若的神態愈發肖似故人——更要緊的是，那雙腿疾竟己痊愈。

隨行侍衛難掩驚色，低聲請示："國公，可要前去拜見殿下？

"中年人微微擺手。

"莫要聲張，你速持我印信赴州府徹查此縣縣令底細。

明日我自會面見皇子。

"此時的李牧全然不覺，縱使察覺也辨不得來人身份。

他與須發皆白的老者言笑晏晏，愈發覺其學究天人，尤以岐黃之道最令人嘆服。

李牧不由拱手："還未請教老先生尊諱？

"老者捻須淺笑："老朽姓孫，名思邈。

"這布衣芒鞋的老者竟是青史留名的藥王？

李牧怔忡片刻，忽而執禮甚恭："竟是孫仙師當面，請受晚生大禮。

"孫思邈亦被這番舉動驚詫。

他暗忖這弱冠青年胸中韜略勝過自己百倍，尤是那等以光影窺腑臟、操刀解沉疴的玄妙構想，更令他耳目一新。

老者急忙托住李牧雙臂："小友何須如此？

老朽正欲執 禮求教。

"李牧只當戲言，卻見對方真要躬身下拜，慌得攙住："萬萬不可！

仙師若不嫌棄，不妨結為忘年之交？

"此言既出又恐冒犯，不想孫思邈拊掌而笑："大善！

那老朽可要厚顏借住貴府叨擾了。

"二人相攜入院，朗笑聲驚起檐角宿鳥。

百步開外，錦袍男子隱于柳蔭。

望著院墻內晃動的燈影，眸中情緒晦暗難明。

若他那外侄當年有此等豁達心胸，又何至流落至此？

轉念又想李承乾素來機變，莫不是早得了風聲故作姿態。

雖是血親，亦不可因私廢公，總要親眼驗看方知真假。

深深望了院落一眼，旋踵離去。

青竹早己備好香案。

聽著孫思邈聲聲"賢弟"相稱，李牧恍如夢中——誰能料到他竟與千古藥王焚香盟誓。

可惜缺了智能手機，否則這般奇遇定要全網首播。

見其神游物外，孫思邈輕叩幾案："賢弟可是憂心縣衙 ？

"李牧搖頭："非也。

實不相瞞，在下本欲營建染坊，行醫原非正業。

"孫思邈手中茶盞猛地一顫——副業尚能洞明醫理，這少年顱中究竟藏著多 術？

又不免扼腕：如此醫術若不懸壺濟世，實在暴殄天物。

察覺老者神色，李牧笑言："兄長必是怪我荒廢醫術。

且寬心，待攢夠本錢便開醫館。

若兄長有可造之材，可否薦來兩人？

某愿傾盡所學。

"孫思邈雙目粲然："賢弟欲授徒行醫？

""正是。

""診金幾何？

醫館耗費不菲，可還能堅守一文錢？

"出身草澤的藥王始終心念黎庶。

"兄長放心，診金照舊，藥資另計。

"孫思邈仰頸盡飲："真乃蒼生之幸！

老朽確有一人選，年齒尚幼...""但求學醫，必當傾囊。

""善。

"酒過三巡，李牧卻覺此酒寡淡，暗忖該改良釀酒工藝。

轉念想起囊中羞澀，終究按下心思——眼下當以染坊為要。

安頓好孫思邈，李牧轉身來到偏房。

他將天青色染料傾入染缸，又撒了些湖藍色的珠光粉，隨后將那幅五米長的布料緩緩浸入缸中。

接著調配出粉白漸變、紅黑格紋與藍黃條紋等幾種新色樣，待一切忙完己至深夜。

剛走出門外，屋頂忽然傳來異動。

李牧身形一閃藏于廊柱之后，隱約聽見有人在低語："抓緊潑油，燒了這地方。

師爺說了，絕不能叫他活過今晚。

""正房的油都灑遍了，再來半桶就夠了。

這小子不識好歹，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得罪師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