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加班撞鬼？
靈異？別打擾我睡覺！
深夜十一點半，“啟點創意”設計公司的辦公區只剩下蘇昀一個人。
慘白的熒光燈管在頭頂發出輕微的嗡鳴，中央空調早己停止運轉，空氣里彌漫著辦公家具、隔夜咖啡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但那些熱鬧與繁華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玻璃隔絕開來，與蘇昀毫無關系。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兩只鉛球，黑眼圈濃得堪比煙熏妝。
電腦屏幕上，一個洗發水廣告的詳情頁設計剛進行到一半，甲方第五次發回的修改意見密密麻麻地躺在聊天框里，像一群嘲弄的螞蟻。
“這里要高端，又要親民；要時尚，又要接地氣；要色彩鮮明，又要簡約大氣……”蘇昀有氣無力地念叨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帶著一股殉道者般的悲壯，“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些詞互相矛盾？”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那盞廉價U**臺燈，毫無征兆地開始閃爍。
明，滅。
明，滅。
頻率極快，帶著一種神經質般的痙攣。
同時，電腦屏幕猛地一藍，彈出密密麻麻的亂碼，隨即徹底黑屏。
“不是吧……我都還沒保存……”蘇昀發出一聲絕望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憤怒地一巴掌拍在主機上，“這破電腦！
老子這個月的全勤獎又泡湯了！”
他根本沒往別處想。
加班到電路故障，這很合理，對吧？
然而，一股陰冷的風突兀地吹過他的后頸，激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風來得極其邪門，密封的辦公室里哪來的風？
蘇昀終于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他慢吞吞地抬起頭。
目光所及之處，燈光閃爍得更加詭*。
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間隙，他看見，就在他對面的工位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模糊的質感，正隨著燈光的閃爍而若隱若現。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正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僵硬的姿勢，一下、一下地……磕著頭。
額頭撞擊在辦公桌的隔板上，卻沒有發出任何實質性的聲音。
經典的恐怖片場景。
換做任何一個人，此刻恐怕己經尖叫著奪路而逃了。
但蘇昀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驚恐，只有一種極度疲憊后的麻木，以及……被打擾工作的濃濃不耐煩。
他經歷了太多次類似的事情。
從記事起，他就總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小時候會被嚇得哇哇大哭，后來被當作說謊精、怪小孩。
再后來，他習慣了，也麻了。
畢竟，比起這些嚇人的玩意兒，月底的房租、甲方的修改意見和老板的畫餅，顯然更讓他焦慮。
女鬼似乎對他平淡的反應很不滿意。
她磕頭的動作停了，然后，她的脖子發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聲響，腦袋以一種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猛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蘇昀。
長發縫隙里，露出一只毫無生氣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她張開嘴，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像是壞掉的老舊收音機。
蘇昀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手機，點亮屏幕，開始計時。
“給你三分鐘。”
他的聲音因為熬夜而沙啞，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么，“嚇完趕緊走，我這PPT……哦不，詳情頁，十點前要發給客戶。
雖然現在己經十一點三十五了，但我還想掙扎一下。”
女鬼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那只獨眼里閃過一絲明顯的茫然和……懵逼？
她可能從業以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反應。
不信邪的她決定加大力度。
辦公室里的溫度驟降，呵氣成霜。
她猛地飄了起來，西肢扭曲成詭異的姿勢，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貼著天花板快速爬向蘇昀，長發如同有生命般蔓延開來，幾乎要垂到蘇昀的臉上。
一股強烈的怨念和絕望情緒撲面而來，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健全的人精神崩潰。
蘇昀甚至能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鐵銹味和……廉價打印紙的墨水味？
他皺了皺眉，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嫌棄。
他往后仰了仰脖子，避開那些冰冷的發絲，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規勸：“姐姐，大家都是打工的，何必互相為難呢？”
女鬼的動作再次僵住。
“你看，”蘇昀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你死了，理論上來說己經準點下班了，甚至永久退休了。
我呢？
我死了這方案要是沒交，估計還得變成鬼回來接著改。
你說，咱倆誰比較慘？”
女鬼緩緩從天花板上落下來，站在他面前，扭曲的肢體似乎正常了一些。
那只獨眼里的怨毒稍稍褪去，染上了一種更深沉的、近乎悲哀的情緒。
她不再試圖嚇唬他，而是開始發出斷斷續續的、破碎的音節。
蘇昀集中精神，勉強聽懂了其中的***：“……方案……改不完……跳……樓……”他恍然大悟：“哦，你也是改方案改到崩潰的？”
女鬼點了點頭，周身那股陰冷的氣息變得悲傷起來。
她開始絮絮叨叨，嗚咽聲變成了清晰的、充滿怨念的訴說。
大概是生前被無良老板壓榨，連續加班一個月，項目最終失敗了，她不堪重負，從這棟樓的天臺一躍而下。
蘇昀聽著，一邊同情地點頭，一邊手也沒閑著，嘗試重啟電腦。
幸運的是，電腦順利開機，文件居然還有自動保存。
“我理解，我太理解了。”
他感同身受，“這***世道。
不過姐姐，你這思路不對啊。”
女鬼疑惑地看著他。
“冤有頭債有主啊！”
蘇昀循循善誘，“你嚇唬我們這些苦命的打工人有什么用？
我們跟你一樣慘。
你得去嚇唬讓你加班的那個啊！
去找老板！
去找甲方！
讓他們也體驗一下睡不著覺的感覺，從源頭解決問題，這才是可持續發展之道。”
女鬼徹底愣住了，獨眼眨巴了兩下，仿佛打開了***的大門。
她周身的怨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了下來，甚至變得有點……祥和？
她若有所思地飄蕩了幾圈，然后對著蘇昀，微微鞠了一躬像是表示感謝，身影逐漸變淡，最終徹底消失了。
辦公室的燈光恢復了正常，溫度也回升了。
電腦屏幕亮著，詳情頁文件好端端地打開著。
蘇昀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比改了十遍方案還累。
他癱在工學椅上，望著窗外冰冷的城市夜景，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和疲憊席卷了他。
他每天活的這都是什么日子？
跟鬼斗智斗勇，還得給鬼做心理疏導？
他現在什么也不想管，什么妖魔鬼怪、甲方乙方向，都滾遠點吧。
他只想……睡覺。
一股強烈的、前所未有的倦意涌上心頭。
他幾乎是**著，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發出了最深切的渴望：“好想……好想什么都不管……好好睡一覺啊……”說完這句，他腦袋一歪，就在辦公桌上徹底昏睡過去。
他沒有看到，在他發出這個愿望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灰白色能量，如同漣漪般從他身上蕩漾開來，穿透玻璃，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城市的夜空之中，向著某個遙遠而古老的意識深處蔓延而去。
慘白的熒光燈管在頭頂發出輕微的嗡鳴，中央空調早己停止運轉，空氣里彌漫著辦公家具、隔夜咖啡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但那些熱鬧與繁華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玻璃隔絕開來，與蘇昀毫無關系。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兩只鉛球，黑眼圈濃得堪比煙熏妝。
電腦屏幕上，一個洗發水廣告的詳情頁設計剛進行到一半，甲方第五次發回的修改意見密密麻麻地躺在聊天框里，像一群嘲弄的螞蟻。
“這里要高端，又要親民；要時尚，又要接地氣；要色彩鮮明，又要簡約大氣……”蘇昀有氣無力地念叨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帶著一股殉道者般的悲壯，“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些詞互相矛盾？”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那盞廉價U**臺燈，毫無征兆地開始閃爍。
明，滅。
明，滅。
頻率極快，帶著一種神經質般的痙攣。
同時，電腦屏幕猛地一藍，彈出密密麻麻的亂碼，隨即徹底黑屏。
“不是吧……我都還沒保存……”蘇昀發出一聲絕望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憤怒地一巴掌拍在主機上，“這破電腦！
老子這個月的全勤獎又泡湯了！”
他根本沒往別處想。
加班到電路故障，這很合理，對吧？
然而，一股陰冷的風突兀地吹過他的后頸，激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風來得極其邪門，密封的辦公室里哪來的風？
蘇昀終于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他慢吞吞地抬起頭。
目光所及之處，燈光閃爍得更加詭*。
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間隙，他看見，就在他對面的工位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模糊的質感，正隨著燈光的閃爍而若隱若現。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正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僵硬的姿勢，一下、一下地……磕著頭。
額頭撞擊在辦公桌的隔板上，卻沒有發出任何實質性的聲音。
經典的恐怖片場景。
換做任何一個人，此刻恐怕己經尖叫著奪路而逃了。
但蘇昀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驚恐，只有一種極度疲憊后的麻木，以及……被打擾工作的濃濃不耐煩。
他經歷了太多次類似的事情。
從記事起，他就總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小時候會被嚇得哇哇大哭，后來被當作說謊精、怪小孩。
再后來，他習慣了，也麻了。
畢竟，比起這些嚇人的玩意兒，月底的房租、甲方的修改意見和老板的畫餅，顯然更讓他焦慮。
女鬼似乎對他平淡的反應很不滿意。
她磕頭的動作停了，然后，她的脖子發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聲響，腦袋以一種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猛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蘇昀。
長發縫隙里，露出一只毫無生氣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她張開嘴，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像是壞掉的老舊收音機。
蘇昀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手機，點亮屏幕，開始計時。
“給你三分鐘。”
他的聲音因為熬夜而沙啞，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么，“嚇完趕緊走，我這PPT……哦不，詳情頁，十點前要發給客戶。
雖然現在己經十一點三十五了，但我還想掙扎一下。”
女鬼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那只獨眼里閃過一絲明顯的茫然和……懵逼？
她可能從業以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反應。
不信邪的她決定加大力度。
辦公室里的溫度驟降，呵氣成霜。
她猛地飄了起來，西肢扭曲成詭異的姿勢，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貼著天花板快速爬向蘇昀，長發如同有生命般蔓延開來，幾乎要垂到蘇昀的臉上。
一股強烈的怨念和絕望情緒撲面而來，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健全的人精神崩潰。
蘇昀甚至能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鐵銹味和……廉價打印紙的墨水味？
他皺了皺眉，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嫌棄。
他往后仰了仰脖子，避開那些冰冷的發絲，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規勸：“姐姐，大家都是打工的，何必互相為難呢？”
女鬼的動作再次僵住。
“你看，”蘇昀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你死了，理論上來說己經準點下班了，甚至永久退休了。
我呢？
我死了這方案要是沒交，估計還得變成鬼回來接著改。
你說，咱倆誰比較慘？”
女鬼緩緩從天花板上落下來，站在他面前，扭曲的肢體似乎正常了一些。
那只獨眼里的怨毒稍稍褪去，染上了一種更深沉的、近乎悲哀的情緒。
她不再試圖嚇唬他，而是開始發出斷斷續續的、破碎的音節。
蘇昀集中精神，勉強聽懂了其中的***：“……方案……改不完……跳……樓……”他恍然大悟：“哦，你也是改方案改到崩潰的？”
女鬼點了點頭，周身那股陰冷的氣息變得悲傷起來。
她開始絮絮叨叨，嗚咽聲變成了清晰的、充滿怨念的訴說。
大概是生前被無良老板壓榨，連續加班一個月，項目最終失敗了，她不堪重負，從這棟樓的天臺一躍而下。
蘇昀聽著，一邊同情地點頭，一邊手也沒閑著，嘗試重啟電腦。
幸運的是，電腦順利開機，文件居然還有自動保存。
“我理解，我太理解了。”
他感同身受，“這***世道。
不過姐姐，你這思路不對啊。”
女鬼疑惑地看著他。
“冤有頭債有主啊！”
蘇昀循循善誘，“你嚇唬我們這些苦命的打工人有什么用？
我們跟你一樣慘。
你得去嚇唬讓你加班的那個啊！
去找老板！
去找甲方！
讓他們也體驗一下睡不著覺的感覺，從源頭解決問題，這才是可持續發展之道。”
女鬼徹底愣住了，獨眼眨巴了兩下，仿佛打開了***的大門。
她周身的怨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了下來，甚至變得有點……祥和？
她若有所思地飄蕩了幾圈，然后對著蘇昀，微微鞠了一躬像是表示感謝，身影逐漸變淡，最終徹底消失了。
辦公室的燈光恢復了正常，溫度也回升了。
電腦屏幕亮著，詳情頁文件好端端地打開著。
蘇昀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比改了十遍方案還累。
他癱在工學椅上，望著窗外冰冷的城市夜景，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和疲憊席卷了他。
他每天活的這都是什么日子？
跟鬼斗智斗勇，還得給鬼做心理疏導？
他現在什么也不想管，什么妖魔鬼怪、甲方乙方向，都滾遠點吧。
他只想……睡覺。
一股強烈的、前所未有的倦意涌上心頭。
他幾乎是**著，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發出了最深切的渴望：“好想……好想什么都不管……好好睡一覺啊……”說完這句，他腦袋一歪，就在辦公桌上徹底昏睡過去。
他沒有看到，在他發出這個愿望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灰白色能量，如同漣漪般從他身上蕩漾開來，穿透玻璃，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城市的夜空之中，向著某個遙遠而古老的意識深處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