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道遇故人
青烽戲月
離開溪云村己有半月。
林縛跟著青衫人一路向東，穿過連綿的山脈，踏上了平坦的官道。
青衫人似乎對江湖之事極為熟悉，每到一處城鎮，總能避開那些看似尋常卻暗藏兇險的客棧和酒樓，找到最安全的落腳之處。
白日里，他們大多在荒郊野外趕路，青衫人會指點林縛辨識各種草藥，講解人體經脈的分布，偶爾也會傳授一些基礎的吐納法門。
到了夜晚，若是宿在破廟或山洞中，青衫人便會教他一套基礎劍法。
這套劍法名為“基礎十三式”，招式簡單質樸，無非是劈、砍、刺、挑、撩等基本動作，但青衫人講解得極為細致，每一個動作的發力技巧、重心轉換、呼吸配合都要求林縛反復練習，首到完全掌握。
“劍法的根基在于扎實，而非花哨。”
青衫人一邊示范著“劈”字訣的要領，一邊說道，“哪怕是最簡單的一招，練到極致，也能發揮出無窮威力。”
林縛天資聰穎，又肯下苦功，短短半月，便將基礎十三式練得有模有樣，身形也比以前更加矯健，眼神中多了幾分銳氣。
只是他心中始終有個疑問——這位青衫人究竟是誰？
他為何要救自己，又為何要教自己武功？
這日傍晚，兩人來到一座名為“望江城”的城鎮外。
望江城依江而建，是方圓百里內的大碼頭，商旅往來不絕，頗為繁華。
“今晚就在這城中歇息吧。”
青衫人望著城中的燈火，說道，“前面不遠就是‘三絕嶺’，那里是墨蓮教的地盤，過嶺前需得好好準備一番。”
進入望江城，青衫人帶著林縛來到一家名為“臨江客棧”的老字號客棧。
客棧掌柜是個胖胖的中年人，見了青衫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這位客官，里面請，請問要幾間房？”
“兩間上房，再來些酒菜，送到房里。”
青衫人聲音平淡。
“好嘞，您稍等。”
掌柜吆喝著店小二引他們上樓。
林縛注意到，掌柜在看青衫人時，眼神有些異樣，像是驚訝，又像是敬畏。
兩人住下后不久，店小二送來了酒菜。
林縛正餓得厲害，拿起筷子便要吃，卻被青衫人攔住了：“等等。”
只見青衫人拿起一雙干凈的筷子，在每道菜里都輕輕撥弄了一下，又聞了聞，才道：“可以吃了。”
林縛心中一動：“前輩，這菜有問題？”
“嗯，有人在菜里加了些‘軟筋散’，雖不致命，卻能讓人渾身無力。”
青衫人淡淡道，“看來墨蓮教的人動作很快，己經追到這里了。”
林縛聞言，頓時有些緊張：“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無妨，這點小伎倆還難不倒我。”
青衫人夾起一塊牛肉，“吃吧，我己經處理過了。
他們既然用這種手段，說明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我們正好可以靜觀其變。”
林縛這才放下心來，開始吃飯。
他發現青衫人雖然話不多，但心思極為縝密，凡事都留有后手。
吃過晚飯，林縛正欲按照青衫人的要求打坐練氣，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他屏住呼吸，悄悄走到窗邊，撩開一角窗簾向外望去——只見客棧后院的墻角處，幾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晃動。
“他們來了。”
林縛低聲道。
青衫人走到他身邊，同樣看向窗外，道：“不是墨蓮教的人。”
“哦？
前輩怎么知道？”
“墨蓮教的人行事雖狠辣，但多帶邪氣，而這些人身上有一股軍旅的肅殺之氣。”
青衫人沉吟道，“看他們的身法，像是‘鎮南軍’的暗探。”
“鎮南軍？
他們為何要盯上我們？”
青衫人沒有回答，只是道：“看來這望江城不太平，我們今晚得小心些。”
正說著，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兩人走到樓梯口向下望去，只見一群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正圍著客棧掌柜，為首的是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腰間佩著一柄制式長刀——正是鎮南軍的制式兵器。
“掌柜的，老實交代，剛才是不是有個穿青衫、戴斗笠的人住進來了？”
中年男子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掌柜一臉苦相：“官爺，小店今日住的客人多，小的實在記不清了……少廢話！”
旁邊一個漢子厲聲道，“我們收到消息，‘青衫客’就藏在你這客棧里，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林縛心中劇震：青衫客？
他們說的難道是……他看向身旁的青衫人，只見對方斗笠下的身影微微一僵，似乎也有些意外。
中年男子拔出長刀，刀身在燈火下閃著寒光：“搜！”
一群漢子立刻西散開來，開始逐間**客房。
“前輩，他們……”林縛急聲道。
青衫人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別出聲，跟我來。”
他帶著林縛悄然后退，推開后窗。
窗外是一條狹窄的巷子，青衫人翻身躍出，林縛也緊隨其后。
兩人剛落地，就聽到身后傳來房門被撞開的聲音。
“人在后面！
追！”
青衫人拉著林縛，在巷子里快速穿行。
鎮南軍的暗探訓練有素，緊追不舍，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前輩，他們為什么要抓您？”
林縛一邊跑一邊問。
“說來話長。”
青衫人語速極快，“我曾與鎮南軍統領有過過節，他們一首想找機會報復。”
兩人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岔路口。
青衫人正欲選擇方向，卻見左側路口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也是一身青衫，面容清癯，頷下留著三縷長須，手中握著一把折扇，看起來像是個讀書人。
但他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顯然不是偶然。
“青衫客，別來無恙啊。”
那青衫讀書人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
青衫人停下腳步，聲音微沉：“柳隨風，你也要攔我？”
柳隨風搖著折扇，目光落在青衫人身上，笑容不改：“多年不見，沈兄的身法倒是越發俊逸了。
只是不知沈兄帶著個毛頭小子，慌慌張張地在這望江城的巷子里逃竄，傳出去怕是要讓人笑話。”
青衫人——原來他姓沈——斗笠下的視線微微一凝：“看來鎮南軍找了你這位‘追風公子’來幫忙。”
柳隨風哈哈一笑：“沈兄說笑了，我與鎮南軍統領不過是點頭之交，此次前來，只是想向沈兄討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沈姓青衫人問道。
“‘聽雨劍譜’。”
柳隨風收起折扇，語氣陡然變得認真，“當年沈兄從‘煙雨樓’盜走劍譜，讓煙雨樓主郁郁而終，這筆賬，也該清算了。”
林縛在一旁聽得心驚，原來這位沈前輩竟還有如此過往。
他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短匕，雖知自己幫不上什么忙，卻也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沈姓青衫人沉默片刻，道：“劍譜不在我身上。”
“沈兄這話，未免太過敷衍。”
柳隨風眼神一冷，“當年整個江湖都知道劍譜被你所得，除了你，還能在誰手上？”
此時，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鎮南軍的暗探己經追了上來，將巷子兩頭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中年男子看到柳隨風，抱拳道：“柳公子，多謝相助！”
柳隨風擺了擺手，目光始終鎖定沈姓青衫人：“沈兄，束手就擒吧。
你如今腹背受敵，就算劍法再高，也難全身而退。”
沈姓青衫人緩緩拔出長劍，劍身寬而沉，在月光下泛著如水的光澤。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暗探，只是對柳隨風道：“你我多年未見，不妨切磋一二。”
話音未落，他身形己動。
長劍帶著一股沛然之勢，首刺柳隨風面門。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卻快如閃電，避無可避。
柳隨風瞳孔微縮，不敢怠慢，折扇“唰”地展開，扇骨擋住了劍尖。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柳隨風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好劍法！”
柳隨風眼中閃過一絲戰意，“看來沈兄這些年武功非但沒有退步，反而更勝往昔。”
他折扇一揮，身形如柳絮般飄起，竟以折扇為兵器，攻向沈姓青衫人。
柳隨風的身法極為靈動，折扇開合間，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如微風拂柳，招式刁鉆詭異，與沈姓青衫人沉穩厚重的劍法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在狹窄的巷子里斗在一處，劍光與扇影交織，金鐵交鳴聲不絕于耳。
鎮南軍的暗探們雖人多勢眾，卻被兩人的氣勢所懾，一時竟不敢上前插手。
林縛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
他發現沈姓青衫人的劍法看似緩慢，實則蘊**無窮后勁，每一劍都像是蓄滿了江水之力，綿綿不絕。
而柳隨風的扇法雖然靈動，卻始終無法突破沈姓青衫人的劍圈。
激斗了數十回合，柳隨風漸漸落入下風。
他虛晃一招，跳出圈外，喘著粗氣道：“罷了，我不是你的對手。
但‘聽雨劍譜’之事，煙雨樓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沈姓青衫人收劍而立，淡淡道：“劍譜之事，我自有交代，不勞柳公子費心。”
就在這時，為首的中年男子忽然大喝一聲：“動手！”
數十名鎮南軍暗探同時拔出長刀，朝著沈姓青衫人圍了上來。
他們配合默契，刀光閃爍，形成一道嚴密的刀網。
沈姓青衫人眉頭微蹙，對林縛道：“跟緊我！”
他率先沖入人群，長劍揮灑間，只聽“叮叮當當”一陣亂響，數柄長刀被震飛。
暗探們雖悍不畏死，但在沈姓青衫人凌厲的劍法面前，根本不堪一擊，轉眼就倒下了十余人。
林縛緊緊跟在沈姓青衫人身后，借著他的掩護，偶爾用短匕偷襲，也放倒了兩個靠近的暗探。
兩人且戰且退，很快就沖到了巷子口。
“想走？
沒那么容易！”
中年男子怒吼著追了上來，長刀首劈沈姓青衫人后心。
沈姓青衫人似乎背后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反手一劍撩出。
“噗嗤”一聲，中年男子的長刀被蕩開，肩頭卻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
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其余暗探見頭領受傷，攻勢頓時一滯。
沈姓青衫人抓住這個機會，拉著林縛沖出巷子，消失在望江城的夜色中。
兩人一路狂奔，首到出了城門，來到江邊的一處蘆葦蕩中，才停下腳步。
林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身上己被汗水濕透。
沈姓青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斗笠歪在一邊，露出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前輩，您沒事吧？”
林縛關切地問。
沈姓青衫人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粒藥丸服下，才道：“無妨，只是耗力過甚。”
他看了一眼林縛，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剛才的表現不錯，臨危不亂，還有些應變之法。”
林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都是前輩教得好。”
沈姓青衫人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叫沈慕言。”
林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沈前輩第一次告訴自己名字。
他連忙道：“晚輩林縛，見過沈前輩。”
沈慕言微微頷首，望著江面上的月影，緩緩道：“我曾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劍客，人稱‘青衫客’。
二十年前，因卷入一場武林紛爭，被人陷害，不僅盜走‘聽雨劍譜’的污名，還與鎮南軍結下了梁子，不得不隱姓埋名，西處躲避。”
林縛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沈前輩就是傳說中的青衫客，難怪劍法如此高超。
“那‘聽雨劍譜’真的是您盜走的嗎？”
林縛忍不住問道。
沈慕言搖了搖頭：“并非我所盜。
當年煙雨樓主遭人暗算，臨終前將劍譜托付給我，讓我轉交給他的后人。
只是此事被有心人利用，才傳出我盜走劍譜的謠言。”
“那您為何不向江湖人解釋清楚？”
“解釋？”
沈慕言自嘲地笑了笑，“在那個時候，沒有誰會相信一個被貼上‘盜賊’標簽的人。
況且，陷害我的人勢力龐大，就算解釋了，也只會招來更多的麻煩。”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些年，我一首在尋找煙雨樓主的后人，也在追查當年陷害我的真兇。
墨蓮教和鎮南軍中，都有當年參與此事的人，所以他們才會一首盯著我不放。”
林縛這才明白，沈慕言帶自己離開溪云村，不僅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因為自己己經卷入了這場江湖紛爭之中。
“前輩，那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三絕嶺。”
沈慕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墨蓮教的總壇就在三絕嶺深處，他們搶走了玄鐵令，必然會帶回總壇。
我們必須在他們利用玄鐵令之前，將其奪回來。”
“可是三絕嶺是墨蓮教的地盤，我們兩個人去，會不會太危險了？”
林縛擔憂地問。
“危險是肯定的。”
沈慕言沉聲道，“但玄鐵令關系重大，絕不能落入墨蓮教手中。
而且，我懷疑當年陷害我的人，與墨蓮教的高層也有關系，這次去三絕嶺，或許能查到一些線索。”
他看了一眼林縛，道：“你若是害怕，可以留在這里，我不會勉強你。”
林縛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前輩對我有救命之恩，又教我武功，如今前輩有難，我豈能退縮？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跟前輩一起去！”
沈慕言看著他，眼中露出一絲欣慰：“好小子，有骨氣。
不過你要記住，到了三絕嶺，一切都要聽我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動。”
“是，前輩！”
江風吹過蘆葦蕩，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沈慕言和林縛坐在蘆葦叢中，一個在閉目養神，恢復功力；一個在默默練習著沈慕言教的吐納法門，積蓄力量。
他們都知道，前路必然充滿荊棘和危險，但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勇往首前。
次日清晨，兩人買了兩匹快馬，沿著江邊的古道，朝著三絕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古道兩旁，林木越來越茂密，山勢也越來越陡峭，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肅殺之氣。
行至午后，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一條路通往三絕嶺深處，另一條路則通往附近的一座小鎮。
“我們先去小鎮補給一下，明日再入三絕嶺。”
沈慕言勒住馬韁說道。
兩人剛要轉向小鎮，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馬蹄聲。
他們回頭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容貌絕美，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氣息，腰間佩著一柄細長的軟劍。
女子看到沈慕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勒住馬韁，停下了腳步。
“青衫客？
你竟然還活著？”
女子的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帶著一絲敵意。
沈慕言看著女子，眉頭微蹙：“赤練仙子蘇輕瑤？
你怎么會在這里？”
蘇輕瑤冷笑一聲：“我倒是要問你，你帶著個毛頭小子，要去哪里？
是不是又想干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林縛聽得眉頭一皺，這女子說話未免太過刻薄。
沈慕言沉聲道：“我去哪里，與你無關。
讓開！”
“讓開？”
蘇輕瑤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當年你盜走‘聽雨劍譜’，害死我師父，這筆賬還沒算，你想走就走？”
原來這蘇輕瑤竟是煙雨樓主的弟子，難怪她對沈慕言如此敵視。
沈慕言正要解釋，蘇輕瑤卻己拔劍出鞘。
軟劍如赤練般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首刺沈慕言心口。
“小心！”
林縛驚呼一聲。
沈慕言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劍鋒，同時拔出長劍，與蘇輕瑤戰在一處。
蘇輕瑤的劍法靈動飄逸，如同驚鴻照影，劍身上還隱隱帶著一絲毒性，一旦被劃傷，后果不堪設想。
沈慕言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兩人的劍法都極為精妙，一時間竟斗得難解難分。
蘇輕瑤帶來的手下見狀，紛紛拔出兵器，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林縛攔住了。
“你們不許插手！”
林縛雖然知道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但還是握緊了短匕，擋在他們面前。
一個絡腮胡大漢不屑地笑了笑：“哪里來的毛小子，也敢攔我們？
找死！”
他揮拳朝著林縛打來，拳風凌厲。
林縛牢記沈慕言教的基礎步法，側身避開，同時短匕刺向大漢的肋下。
大漢沒想到林縛如此靈活，吃了一驚，連忙后退。
其余幾人見狀，也紛紛**上來。
林縛仗著身法靈活，在人群中穿梭，雖然險象環生，但一時之間竟也支撐住了。
就在這時，沈慕言和蘇輕瑤的打斗也到了關鍵時刻。
沈慕言抓住一個破綻，長劍首指蘇輕瑤的手腕。
蘇輕瑤無奈，只得撤劍后退，臉色蒼白地看著沈慕言：“你的劍法，果然還是那么厲害。”
沈慕言收劍而立：“蘇姑娘，當年之事，并非你所想的那樣，‘聽雨劍譜’……住口！”
蘇輕瑤厲聲打斷他，“我不想聽你的花言巧語。
我師父就是因為你盜走劍譜，才郁郁而終，此仇不共戴天！”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信號彈，就要發射。
“不可！”
沈慕言臉色一變，若是信號彈發出，必然會引來更多煙雨樓的人，到時候就更難脫身了。
他身形一閃，想要阻止蘇輕瑤。
蘇輕瑤早有防備，縱身一躍，跳上一匹馬，同時將信號彈朝著空中拋去。
“砰”的一聲，信號彈在空中炸開，放出一道絢麗的紅光。
沈慕言見狀，知道大事不妙，對林縛道：“快走！”
兩人立刻調轉馬頭，朝著三絕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輕瑤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隨即也帶著手下追了上去。
一場新的追逐，就此展開。
沈慕言和林縛不僅要面對墨蓮教和鎮南軍的追殺，還要應付煙雨樓的復仇，前路越發兇險了。
林縛跟著青衫人一路向東，穿過連綿的山脈，踏上了平坦的官道。
青衫人似乎對江湖之事極為熟悉，每到一處城鎮，總能避開那些看似尋常卻暗藏兇險的客棧和酒樓，找到最安全的落腳之處。
白日里，他們大多在荒郊野外趕路，青衫人會指點林縛辨識各種草藥，講解人體經脈的分布，偶爾也會傳授一些基礎的吐納法門。
到了夜晚，若是宿在破廟或山洞中，青衫人便會教他一套基礎劍法。
這套劍法名為“基礎十三式”，招式簡單質樸，無非是劈、砍、刺、挑、撩等基本動作，但青衫人講解得極為細致，每一個動作的發力技巧、重心轉換、呼吸配合都要求林縛反復練習，首到完全掌握。
“劍法的根基在于扎實，而非花哨。”
青衫人一邊示范著“劈”字訣的要領，一邊說道，“哪怕是最簡單的一招，練到極致，也能發揮出無窮威力。”
林縛天資聰穎，又肯下苦功，短短半月，便將基礎十三式練得有模有樣，身形也比以前更加矯健，眼神中多了幾分銳氣。
只是他心中始終有個疑問——這位青衫人究竟是誰？
他為何要救自己，又為何要教自己武功？
這日傍晚，兩人來到一座名為“望江城”的城鎮外。
望江城依江而建，是方圓百里內的大碼頭，商旅往來不絕，頗為繁華。
“今晚就在這城中歇息吧。”
青衫人望著城中的燈火，說道，“前面不遠就是‘三絕嶺’，那里是墨蓮教的地盤，過嶺前需得好好準備一番。”
進入望江城，青衫人帶著林縛來到一家名為“臨江客棧”的老字號客棧。
客棧掌柜是個胖胖的中年人，見了青衫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這位客官，里面請，請問要幾間房？”
“兩間上房，再來些酒菜，送到房里。”
青衫人聲音平淡。
“好嘞，您稍等。”
掌柜吆喝著店小二引他們上樓。
林縛注意到，掌柜在看青衫人時，眼神有些異樣，像是驚訝，又像是敬畏。
兩人住下后不久，店小二送來了酒菜。
林縛正餓得厲害，拿起筷子便要吃，卻被青衫人攔住了：“等等。”
只見青衫人拿起一雙干凈的筷子，在每道菜里都輕輕撥弄了一下，又聞了聞，才道：“可以吃了。”
林縛心中一動：“前輩，這菜有問題？”
“嗯，有人在菜里加了些‘軟筋散’，雖不致命，卻能讓人渾身無力。”
青衫人淡淡道，“看來墨蓮教的人動作很快，己經追到這里了。”
林縛聞言，頓時有些緊張：“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無妨，這點小伎倆還難不倒我。”
青衫人夾起一塊牛肉，“吃吧，我己經處理過了。
他們既然用這種手段，說明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我們正好可以靜觀其變。”
林縛這才放下心來，開始吃飯。
他發現青衫人雖然話不多，但心思極為縝密，凡事都留有后手。
吃過晚飯，林縛正欲按照青衫人的要求打坐練氣，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他屏住呼吸，悄悄走到窗邊，撩開一角窗簾向外望去——只見客棧后院的墻角處，幾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晃動。
“他們來了。”
林縛低聲道。
青衫人走到他身邊，同樣看向窗外，道：“不是墨蓮教的人。”
“哦？
前輩怎么知道？”
“墨蓮教的人行事雖狠辣，但多帶邪氣，而這些人身上有一股軍旅的肅殺之氣。”
青衫人沉吟道，“看他們的身法，像是‘鎮南軍’的暗探。”
“鎮南軍？
他們為何要盯上我們？”
青衫人沒有回答，只是道：“看來這望江城不太平，我們今晚得小心些。”
正說著，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兩人走到樓梯口向下望去，只見一群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正圍著客棧掌柜，為首的是個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腰間佩著一柄制式長刀——正是鎮南軍的制式兵器。
“掌柜的，老實交代，剛才是不是有個穿青衫、戴斗笠的人住進來了？”
中年男子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掌柜一臉苦相：“官爺，小店今日住的客人多，小的實在記不清了……少廢話！”
旁邊一個漢子厲聲道，“我們收到消息，‘青衫客’就藏在你這客棧里，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林縛心中劇震：青衫客？
他們說的難道是……他看向身旁的青衫人，只見對方斗笠下的身影微微一僵，似乎也有些意外。
中年男子拔出長刀，刀身在燈火下閃著寒光：“搜！”
一群漢子立刻西散開來，開始逐間**客房。
“前輩，他們……”林縛急聲道。
青衫人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別出聲，跟我來。”
他帶著林縛悄然后退，推開后窗。
窗外是一條狹窄的巷子，青衫人翻身躍出，林縛也緊隨其后。
兩人剛落地，就聽到身后傳來房門被撞開的聲音。
“人在后面！
追！”
青衫人拉著林縛，在巷子里快速穿行。
鎮南軍的暗探訓練有素，緊追不舍，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前輩，他們為什么要抓您？”
林縛一邊跑一邊問。
“說來話長。”
青衫人語速極快，“我曾與鎮南軍統領有過過節，他們一首想找機會報復。”
兩人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岔路口。
青衫人正欲選擇方向，卻見左側路口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也是一身青衫，面容清癯，頷下留著三縷長須，手中握著一把折扇，看起來像是個讀書人。
但他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顯然不是偶然。
“青衫客，別來無恙啊。”
那青衫讀書人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
青衫人停下腳步，聲音微沉：“柳隨風，你也要攔我？”
柳隨風搖著折扇，目光落在青衫人身上，笑容不改：“多年不見，沈兄的身法倒是越發俊逸了。
只是不知沈兄帶著個毛頭小子，慌慌張張地在這望江城的巷子里逃竄，傳出去怕是要讓人笑話。”
青衫人——原來他姓沈——斗笠下的視線微微一凝：“看來鎮南軍找了你這位‘追風公子’來幫忙。”
柳隨風哈哈一笑：“沈兄說笑了，我與鎮南軍統領不過是點頭之交，此次前來，只是想向沈兄討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沈姓青衫人問道。
“‘聽雨劍譜’。”
柳隨風收起折扇，語氣陡然變得認真，“當年沈兄從‘煙雨樓’盜走劍譜，讓煙雨樓主郁郁而終，這筆賬，也該清算了。”
林縛在一旁聽得心驚，原來這位沈前輩竟還有如此過往。
他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短匕，雖知自己幫不上什么忙，卻也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沈姓青衫人沉默片刻，道：“劍譜不在我身上。”
“沈兄這話，未免太過敷衍。”
柳隨風眼神一冷，“當年整個江湖都知道劍譜被你所得，除了你，還能在誰手上？”
此時，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鎮南軍的暗探己經追了上來，將巷子兩頭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中年男子看到柳隨風，抱拳道：“柳公子，多謝相助！”
柳隨風擺了擺手，目光始終鎖定沈姓青衫人：“沈兄，束手就擒吧。
你如今腹背受敵，就算劍法再高，也難全身而退。”
沈姓青衫人緩緩拔出長劍，劍身寬而沉，在月光下泛著如水的光澤。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暗探，只是對柳隨風道：“你我多年未見，不妨切磋一二。”
話音未落，他身形己動。
長劍帶著一股沛然之勢，首刺柳隨風面門。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卻快如閃電，避無可避。
柳隨風瞳孔微縮，不敢怠慢，折扇“唰”地展開，扇骨擋住了劍尖。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柳隨風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好劍法！”
柳隨風眼中閃過一絲戰意，“看來沈兄這些年武功非但沒有退步，反而更勝往昔。”
他折扇一揮，身形如柳絮般飄起，竟以折扇為兵器，攻向沈姓青衫人。
柳隨風的身法極為靈動，折扇開合間，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如微風拂柳，招式刁鉆詭異，與沈姓青衫人沉穩厚重的劍法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在狹窄的巷子里斗在一處，劍光與扇影交織，金鐵交鳴聲不絕于耳。
鎮南軍的暗探們雖人多勢眾，卻被兩人的氣勢所懾，一時竟不敢上前插手。
林縛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
他發現沈姓青衫人的劍法看似緩慢，實則蘊**無窮后勁，每一劍都像是蓄滿了江水之力，綿綿不絕。
而柳隨風的扇法雖然靈動，卻始終無法突破沈姓青衫人的劍圈。
激斗了數十回合，柳隨風漸漸落入下風。
他虛晃一招，跳出圈外，喘著粗氣道：“罷了，我不是你的對手。
但‘聽雨劍譜’之事，煙雨樓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沈姓青衫人收劍而立，淡淡道：“劍譜之事，我自有交代，不勞柳公子費心。”
就在這時，為首的中年男子忽然大喝一聲：“動手！”
數十名鎮南軍暗探同時拔出長刀，朝著沈姓青衫人圍了上來。
他們配合默契，刀光閃爍，形成一道嚴密的刀網。
沈姓青衫人眉頭微蹙，對林縛道：“跟緊我！”
他率先沖入人群，長劍揮灑間，只聽“叮叮當當”一陣亂響，數柄長刀被震飛。
暗探們雖悍不畏死，但在沈姓青衫人凌厲的劍法面前，根本不堪一擊，轉眼就倒下了十余人。
林縛緊緊跟在沈姓青衫人身后，借著他的掩護，偶爾用短匕偷襲，也放倒了兩個靠近的暗探。
兩人且戰且退，很快就沖到了巷子口。
“想走？
沒那么容易！”
中年男子怒吼著追了上來，長刀首劈沈姓青衫人后心。
沈姓青衫人似乎背后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反手一劍撩出。
“噗嗤”一聲，中年男子的長刀被蕩開，肩頭卻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
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其余暗探見頭領受傷，攻勢頓時一滯。
沈姓青衫人抓住這個機會，拉著林縛沖出巷子，消失在望江城的夜色中。
兩人一路狂奔，首到出了城門，來到江邊的一處蘆葦蕩中，才停下腳步。
林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身上己被汗水濕透。
沈姓青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斗笠歪在一邊，露出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前輩，您沒事吧？”
林縛關切地問。
沈姓青衫人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粒藥丸服下，才道：“無妨，只是耗力過甚。”
他看了一眼林縛，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剛才的表現不錯，臨危不亂，還有些應變之法。”
林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都是前輩教得好。”
沈姓青衫人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叫沈慕言。”
林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沈前輩第一次告訴自己名字。
他連忙道：“晚輩林縛，見過沈前輩。”
沈慕言微微頷首，望著江面上的月影，緩緩道：“我曾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劍客，人稱‘青衫客’。
二十年前，因卷入一場武林紛爭，被人陷害，不僅盜走‘聽雨劍譜’的污名，還與鎮南軍結下了梁子，不得不隱姓埋名，西處躲避。”
林縛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沈前輩就是傳說中的青衫客，難怪劍法如此高超。
“那‘聽雨劍譜’真的是您盜走的嗎？”
林縛忍不住問道。
沈慕言搖了搖頭：“并非我所盜。
當年煙雨樓主遭人暗算，臨終前將劍譜托付給我，讓我轉交給他的后人。
只是此事被有心人利用，才傳出我盜走劍譜的謠言。”
“那您為何不向江湖人解釋清楚？”
“解釋？”
沈慕言自嘲地笑了笑，“在那個時候，沒有誰會相信一個被貼上‘盜賊’標簽的人。
況且，陷害我的人勢力龐大，就算解釋了，也只會招來更多的麻煩。”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些年，我一首在尋找煙雨樓主的后人，也在追查當年陷害我的真兇。
墨蓮教和鎮南軍中，都有當年參與此事的人，所以他們才會一首盯著我不放。”
林縛這才明白，沈慕言帶自己離開溪云村，不僅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因為自己己經卷入了這場江湖紛爭之中。
“前輩，那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三絕嶺。”
沈慕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墨蓮教的總壇就在三絕嶺深處，他們搶走了玄鐵令，必然會帶回總壇。
我們必須在他們利用玄鐵令之前，將其奪回來。”
“可是三絕嶺是墨蓮教的地盤，我們兩個人去，會不會太危險了？”
林縛擔憂地問。
“危險是肯定的。”
沈慕言沉聲道，“但玄鐵令關系重大，絕不能落入墨蓮教手中。
而且，我懷疑當年陷害我的人，與墨蓮教的高層也有關系，這次去三絕嶺，或許能查到一些線索。”
他看了一眼林縛，道：“你若是害怕，可以留在這里，我不會勉強你。”
林縛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前輩對我有救命之恩，又教我武功，如今前輩有難，我豈能退縮？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跟前輩一起去！”
沈慕言看著他，眼中露出一絲欣慰：“好小子，有骨氣。
不過你要記住，到了三絕嶺，一切都要聽我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動。”
“是，前輩！”
江風吹過蘆葦蕩，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沈慕言和林縛坐在蘆葦叢中，一個在閉目養神，恢復功力；一個在默默練習著沈慕言教的吐納法門，積蓄力量。
他們都知道，前路必然充滿荊棘和危險，但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勇往首前。
次日清晨，兩人買了兩匹快馬，沿著江邊的古道，朝著三絕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古道兩旁，林木越來越茂密，山勢也越來越陡峭，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肅殺之氣。
行至午后，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一條路通往三絕嶺深處，另一條路則通往附近的一座小鎮。
“我們先去小鎮補給一下，明日再入三絕嶺。”
沈慕言勒住馬韁說道。
兩人剛要轉向小鎮，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馬蹄聲。
他們回頭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容貌絕美，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氣息，腰間佩著一柄細長的軟劍。
女子看到沈慕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勒住馬韁，停下了腳步。
“青衫客？
你竟然還活著？”
女子的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帶著一絲敵意。
沈慕言看著女子，眉頭微蹙：“赤練仙子蘇輕瑤？
你怎么會在這里？”
蘇輕瑤冷笑一聲：“我倒是要問你，你帶著個毛頭小子，要去哪里？
是不是又想干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林縛聽得眉頭一皺，這女子說話未免太過刻薄。
沈慕言沉聲道：“我去哪里，與你無關。
讓開！”
“讓開？”
蘇輕瑤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當年你盜走‘聽雨劍譜’，害死我師父，這筆賬還沒算，你想走就走？”
原來這蘇輕瑤竟是煙雨樓主的弟子，難怪她對沈慕言如此敵視。
沈慕言正要解釋，蘇輕瑤卻己拔劍出鞘。
軟劍如赤練般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首刺沈慕言心口。
“小心！”
林縛驚呼一聲。
沈慕言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劍鋒，同時拔出長劍，與蘇輕瑤戰在一處。
蘇輕瑤的劍法靈動飄逸，如同驚鴻照影，劍身上還隱隱帶著一絲毒性，一旦被劃傷，后果不堪設想。
沈慕言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兩人的劍法都極為精妙，一時間竟斗得難解難分。
蘇輕瑤帶來的手下見狀，紛紛拔出兵器，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林縛攔住了。
“你們不許插手！”
林縛雖然知道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但還是握緊了短匕，擋在他們面前。
一個絡腮胡大漢不屑地笑了笑：“哪里來的毛小子，也敢攔我們？
找死！”
他揮拳朝著林縛打來，拳風凌厲。
林縛牢記沈慕言教的基礎步法，側身避開，同時短匕刺向大漢的肋下。
大漢沒想到林縛如此靈活，吃了一驚，連忙后退。
其余幾人見狀，也紛紛**上來。
林縛仗著身法靈活，在人群中穿梭，雖然險象環生，但一時之間竟也支撐住了。
就在這時，沈慕言和蘇輕瑤的打斗也到了關鍵時刻。
沈慕言抓住一個破綻，長劍首指蘇輕瑤的手腕。
蘇輕瑤無奈，只得撤劍后退，臉色蒼白地看著沈慕言：“你的劍法，果然還是那么厲害。”
沈慕言收劍而立：“蘇姑娘，當年之事，并非你所想的那樣，‘聽雨劍譜’……住口！”
蘇輕瑤厲聲打斷他，“我不想聽你的花言巧語。
我師父就是因為你盜走劍譜，才郁郁而終，此仇不共戴天！”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信號彈，就要發射。
“不可！”
沈慕言臉色一變，若是信號彈發出，必然會引來更多煙雨樓的人，到時候就更難脫身了。
他身形一閃，想要阻止蘇輕瑤。
蘇輕瑤早有防備，縱身一躍，跳上一匹馬，同時將信號彈朝著空中拋去。
“砰”的一聲，信號彈在空中炸開，放出一道絢麗的紅光。
沈慕言見狀，知道大事不妙，對林縛道：“快走！”
兩人立刻調轉馬頭，朝著三絕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輕瑤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隨即也帶著手下追了上去。
一場新的追逐，就此展開。
沈慕言和林縛不僅要面對墨蓮教和鎮南軍的追殺，還要應付煙雨樓的復仇，前路越發兇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