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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說侯府不養哭包
第二天一早,我端著茶盞走進正堂,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楚明焰換了一身藏青勁裝,大馬金刀地坐在婆婆右手邊。
那個位置,按新婦入門的規矩,應該是我的。
但她坐得理所當然,看都沒看我一眼。
婆婆正盤著佛珠,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這胳膊也太細了,風一吹都能刮跑。”
她一拍大腿。
“來人!中午給世子夫人燉一整只肘子!頓頓吃,吃到扛得動刀為止!”
我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想扛刀,我想哭。
“母親說的是,兒媳給您敬茶。”
我雙手捧起茶盞。
楚明焰端起自己的茶碗,單手穩穩當當喝了一口,還故意轉了一圈碗給婆婆看。
“嫂嫂這手抖成這樣,茶都端不穩。”
她放下碗,滿臉擔憂。
“我們侯府的規矩,上馬能殺敵,下馬能持家。嫂嫂怕是為難了。”
話音剛落,我手一松。
“哐當!”
茶盞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在裙上。
我蹲下去,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對不起……是我沒用,連茶都敬不好……”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
祖母教的第三式——梨花帶雨。
婆婆愣了一下。
楚明焰冷笑。
“嫂嫂,我不過提兩句,你就哭成這樣。”
她搖了搖頭,一副心疼人的模樣。
“外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傳出去對侯府名聲不好,嫂嫂你說是不是?”
她轉向婆婆。
“老夫人您看,嫂嫂這般嬌弱,日后來了貴客當著生人面哭一場,侯府的臉往哪兒擱?”
“我也是為了嫂嫂好。總不能讓外頭笑話咱們侯府娶了個哭包回來吧?”
我心里冷笑。道德綁架?這招我祖母在后宅見了幾十年。
我身子一晃,兩眼一翻,整個人往后栽。
“清歡!”
一只胳膊箍住了我的腰。
陸錚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身后,單臂把我架住了。
“怎么回事?”他臉色不好看。
我閉著眼,呼吸弱得快斷了氣。
“世子別怪楚將軍……是我自己命不好。”
我吸了吸鼻子。
“我回娘家就是了,不在這里給侯府丟人了。”
“把正妻的位子讓給楚將軍吧。她文武雙全,比我強一百倍。”
空氣突然安靜了。
楚明焰騰地站起來。
“嫂嫂你胡說什么!我對世子只有袍澤之情!”
“袍澤之情?”我奄奄一息地睜開一只眼。
“哪家袍澤大清早當著婆婆的面,指著主母說她丟人現眼?”
婆婆一巴掌拍桌,佛珠彈飛了三顆。
“老娘花了八百兩聘金抬進門的媳婦!你敢逼走?!”
她一把拔下墻上掛著的紅纓槍,槍尖直指楚明焰。
“楚明焰!你官再大,在侯府也是外人!再敢對我兒媳指手畫腳,老娘捅穿你!”
楚明焰嚇得連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老夫人!我真沒有那個意思!”
陸錚低頭掃了我一眼。
“楚明焰,去校場,頂水缸扎馬步。兩個時辰。”
“世子!我……”
“四個時辰。”
楚明焰咬著牙一聲不吭走了。
陸錚把我放回椅子上。
“茶不用敬了,以后改敬拳頭。”
我翻了個白眼。“我拳頭還沒茶盞硬呢。”
“那就練。”
我偷偷瞥了一眼墻上空蕩蕩的槍架。婆婆的槍還沒掛回去。
這一家子,當真是隨時準備干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