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窈窈有期,此恨無期
再醒來,我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
想必昨夜是裴燼弄暈了我。
忽然,門外傳來侍從恭敬的聲音:
“謝姑娘,少主吩咐,讓你去蠱窟候著,試新蠱。”
我指尖一頓。
又要試蠱。
若是從前,我會隱隱有期待,又要見面了,哪怕只是把我當蠱罐。
可這次,我抗拒道:“我今日不想去?!?br>
侍從再度開口:“謝姑娘,少主交代我,如果你不去的話,最后一次的解藥就不能給你?!?br>
算了,之前試蠱落下的毒,我不想前功盡棄。
“知道了。”
我淡淡應了一聲。
也罷。
最后一次。
······
踏入蠱窟。
里面處處是豢養的毒蟲。
尋常人進來,只怕早已嚇得腿軟。
我已經習慣。
白祈指尖正輕輕撥弄著一只細如發絲的小蠱蟲。
那蠱蟲溫順乖巧,在他指尖緩緩游動,沒有半分兇性。
這不是傷人的蠱。
常汐見我來,驚喜道:“謝窈姐姐,你來啦,我知道你試蠱的時候不能有別人在,是我太好奇了,你不會生氣吧?!?br>
我面上搖搖頭,心間卻不可察的疼了一下。
就這一個要求,白祈都要為了她打破。
白祈抬眸看我,眉頭微蹙。
因為今日的我,沒有像往常那樣,一進來就眼巴巴的湊上前講土掉牙的冷笑話。
安靜得過分。
他只當我在賭氣鬧性子,冷聲道:“過來?!?br>
我緩步走上前,規矩又疏離。
伸出手腕,將那布滿傷疤的手臂遞到他面前。
白祈目光落在那些疤痕上,指尖微頓,眼里情緒翻涌。
但也僅僅是一瞬。
下一刻,他便捏起那只蠱,輕輕放在我手腕上。
我安靜站著,一動不動,任由蠱蟲在我體內游走,適應經脈、氣血、體溫。
白祈全程盯著我的神情,見我非但沒疼得皺眉。
反而一臉平靜,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他眸色更深。
以往試蠱,我再能忍,也會忍不住發抖,會小聲啜泣。
求他輕點。
今日,我連一絲情緒都沒有。
“不疼?”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還好?!蔽业亓藘蓚€字。
白祈指尖收緊。
他面上更沉,語氣不自覺染上一絲動容:“謝窈,你····”
常汐突然尖叫一聲,撲進了白祈懷里,打斷了白祈之后的話。
白祈自然的抱著她,一掌拍死了爬來的毒蜘蛛。
我沉默片刻,平靜開口:“少主,沒什么事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像是聽到什么笑話,眸色陰冷下來,一手抓住我的手腕,
“你鬧了五年,現在倒懂懂事了?謝窈,這套對我沒用,常汐對我很重要,你若是受不了,大可——”
他頓住,沒把那五個字說出口。
受不了就走。
以往他說這五個字,從無半點猶豫。
可今日,看著我隨時可以轉身離開的眼神,他竟沒說出口。
他硬生生轉了話頭,道:“這蠱需在你體內養三日,三日后我取出來,到時我就幫你解掉身上其他的蠱毒?!?br>
我輕聲應:“好?!?br>
沒有一絲委屈。
我越平靜,他越煩躁。
我走出蠱窟,白祈追了出來遞給我一瓶藥,不自然道:
“疼的時候吃這個?!?br>
我沉默收下。
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著他,陰沉道:
“謝窈,你到底要賭氣到什么時候?你就不關心這蠱是為誰煉的嗎?”
還能為了誰呢?
他只會為一人破例。
我被他捏得微微發疼,不在意道:
“我沒有賭氣,少主讓我試蠱,我便試,少主讓我等著,我便等著。我很聽話,不是嗎?”
聽話。
這兩個字,刺得他面色一緊。
五年了,我一直很聽話。
所以這次也聽話的離開他。
天上飄起了細雨,一滴一滴砸在我們之間。
直到常汐撐著傘出來,他才慌張的松開了手。
我繼續往前走,常汐在身后賭氣般開口:
“白祈,你喜歡的人是謝窈,對嗎?”
白祈有些惱怒的立刻否定:“我從未喜歡過她?!?br>
聲音不遠不近,故意落在我的耳里。
雨滴恰好落在臉上,和眼淚混為一體。
宿主,記憶淡化至60%,預計一個月,記憶會完全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