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嘉樹站在原地，像一尊完美的冰雕。

他垂眸看著目光平靜無波地從要眼前這場鬧劇上掃過——那個剛剛還對著他怒氣沖沖的少年此刻在短發女生出現后便慫得像只鵪鶉。

他對其口中的“談惜蕊”并不感興趣，只是覺得很無聊。

就在路澤熙被談惜蕊訓得抬不起頭，內心瘋狂吐槽“反派也要**”時賀嘉樹，動了。

他甚至再沒有看他們一眼就仿佛剛才那句質問和此刻的喧囂都從未發生過，只是徑首朝走廊另一端走去，很快消失在轉角。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只留下一個“生人勿近”的背影。

路澤熙眼角的余光瞥見賀嘉樹離開，內心瞬間五味雜陳：［他怎么就這么走了？

那劇情怎么辦，系統，男主他跑路了！

］而談惜蕊她的注意力都還在路澤熙那張慘不忍睹的成績單上，壓根就沒注意到身邊剛剛離開了誰。

她氣鼓鼓地數落道：“……還有，你剛才扒著墻鬼鬼祟祟干嘛呢？

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我告訴你路澤熙，今晚放學，老地方，補習！

加！

倍！”

路澤熙看著賀嘉樹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眼前橫眉立目的小青梅，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哭喪著臉，狗狗眼低垂著看起來格外可憐，對著談惜蕊連連告饒：“是是是，蕊蕊大人！

我保證認真聽講！

但是……”談惜蕊沒聽清他后面嘟囔什么，只當是在找借口，冷哼一聲：“少廢話，現在跟我去辦公室！

我要親自盯著你把這套錯題集做完！”

她不由分說，一把揪住路澤熙的校服領，像拎小雞崽一樣把他往教師辦公室的方向拖去。

路澤熙被拖得踉踉蹌蹌，內心只剩下對這個世界的吐槽：［八八六！

這任務還怎么做啊？

男主跑了，女主眼里只有我的分數！

我的績效工資啊！

還有，這該死的**到底是誰發明的？

］走廊盡頭，陽光依舊明亮，剛才那場鬧劇最終就以這么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草草收場。

只剩下系統八八六在路澤熙中發出斷斷續續的電子音：［您呼叫的系統不在服務區內，請稍后再撥。

］等賀嘉樹剛踏進教室門，還沒有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就被斜伸出來的一條腿擋住了去路。

季洋反坐在前排的課桌上，一條腿蹬著旁邊的椅子，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笑容，眼神在賀嘉樹身上溜了一圈，嘖嘖兩聲：“喲，回來了？

賀大學霸，你剛才運氣可真好啊。”

賀嘉樹腳步微頓，沒有什么表情的看向季洋，眼里帶著點詢問的意味。

季洋接收到信號立刻來了精神，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一副分享驚天大秘密的架勢。

“知道剛才走廊里沖你嚷嚷的那個人是誰不？

路澤熙啊！

二中的‘小霸王’，你聽說過沒？”

賀嘉樹眉頭微動，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季洋見冰山終于有了點反應，更來勁了。

“你別看他現在被一個小女生揪著領子訓的跟孫子似的，那都是表象！”

“這家伙在二中，那可是實打實的校霸，打起架來跟不要命似的，兇的很！”

他邊說邊做了個夸張的揮拳動作，“而且他家可不是一般的有錢，看見咱們學校那幾棟新教學樓沒？

還有那個空調幾乎二十西小時開著的圖書館？

聽說都是**捐的，校長見了**都得點頭哈腰那種！”

季洋說著，語氣里帶上了點提醒。

他知道賀嘉樹的情況，單親家庭，媽媽辛苦拉扯他和妹妹，他放學后還得去餐館打工補貼家用。

雖然賀嘉樹平時冷得像塊冰，但季洋問數學題時，他倒是會言簡意賅的指點幾句。

所以他覺得，賀大學霸雖然難搞，但人不壞，值得提醒一下，省得被那個**深厚的校霸盯上“惹麻煩”。

“所以啊。”

季洋總結陳詞，語重心長，“這種有錢有勢還橫的公子哥，咱們小老百姓最好繞著走，千萬別招惹。”

賀嘉樹聽著季洋繪聲繪色的描述，腦海里卻清晰地浮現出那個強裝兇狠，但在被揪住后領時瞬間變成鵪鶉的狗狗眼少年模樣。

季洋口中兇神惡煞的校霸形象，和他親眼所見那個紙老虎般的家伙，形成了極其荒誕的對比。

一絲極淡的弧度罕見地攀上了賀嘉樹的嘴角。

“校霸？”

賀嘉樹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點玩味。

他抬眸，目光淡淡的掃過季洋那張寫滿“信我沒錯”的臉，“他看起來，更像是會被自己的校服絆倒。”

季洋：“……”他準備好的后續勸誡被這個輕飄飄一句話堵了回去，噎得夠嗆。

看著賀嘉樹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一時竟分不清這家伙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這么認為。

賀嘉樹沒再理會季洋的憋屈模樣，繞過他伸著的腿，徑首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從桌洞里抽出厚厚的物理競賽習題冊和草稿紙，動作利落，仿佛剛才走廊的鬧劇和季洋的八卦只是無關緊要的**雜音。

“與其擔心那個。”

賀嘉樹翻開習題冊，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己經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開始演算，聲音平靜無波，“不如擔心一下你的數學作業，放學后我沒空。”

言下之意，打工時間到了，沒時間給你抄作業。

季洋看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場的賀嘉樹，討了個沒趣，摸著鼻子從桌子上下來，嘟囔了一句：“切，不識好人心……”但心里卻忍不住又回想了一下賀嘉樹那句評價，路澤熙被談惜蕊揪著衣領時的樣子倒還真有那么點意思。

季洋甩甩頭，把這詭異的念頭拋開，也趕緊回座位翻自己的作業本去了。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賀嘉樹專注的側影。

對他而言，抓緊時間多刷幾道題，拿到物理競賽冠軍，遠比揣測一個紙老虎般的“校霸”更有意義。

畢竟，時間就是金錢，而他的時間，尤為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