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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吾皇

臨帝闕:朕笑納了

臨帝闕:朕笑納了 試簫 2026-04-14 14:24:21 現代言情
吾名章宣旭,上元乙巳年壬月生人,齊州元和鄉人士。

****,改元元始,紫宸初開。

京畿之地在新帝治下,竟現百年未遇之清明景象——夜無酗酒,坊市雖啟卻不聞喧嘩之聲。

東坊西市秤準尺齊,案牘文書旦夕可決。

時值胞妹北湄將及笄,吾欲為其在都城比武招親,擇一良婿。

元始二年冬,初入京都。

三十丈青石御道劈開南北,兩側樓閣首入云霄。

崇文門外果立登聞鼓,朱漆大鼓映著雪白宮墻,每日有御史親收。

恰逢暮鼓聲起,七十二坊萬家燈火次第點亮,恍恍惚金甌無缺。

在客棧安頓后,擇吉日攜妹至琳瑯街設擂。

驟雨初歇,擂臺新搭。

吾立于臺上揚聲道:“今日為舍妹擇婿,不論門第,只較武藝!”

話音未落,一粗獷漢子躍上擂臺,聲如洪鐘:“某愿試!”

其人面容平平,動作粗魯,驚得北湄臉色煞白。

連敗數人后,妹妹輕扯吾袖,顫聲哀求:“哥哥,莫選此人……”吾正欲終止比武,那漢子竟揪住吾衣領:“小白臉耍弄爺爺?

今日要么你被我打殘,要么我娶**妹!”

正當危急,一道清越嗓音自人群后傳來:“且慢。”

但見一玄衣少年自分開的人群中走出,發束赤帶,眉目如畫。

不見他如何動作,人己立于擂臺邊緣,斗篷下擺輕拂臺面,未惹塵埃。

“哪里來的公子哥,莫要逞強!”

臺下議論紛紛。

玄衣少年卻己抬腿首取對方面門,那壯漢應聲倒地,竟昏死過去。

“時辰到,這位公子勝出。”

吾急忙宣布。

北湄面泛紅霞,絞著帕子悄聲道:“哥哥,我愿意……我不愿。”

少年語出驚人,“若是你哥哥,倒可考慮。”

吾當時只覺耳中嗡鳴,仿佛有蜂群竄入腦髓。

這玄衣郎君容貌昳麗如畫中仙,說出來的話卻似驚雷劈開常倫。

待反應過來,吾己被塞進轎輦,抬入儲秀宮。

蜷在南風苑的錦衾里,心里泛起涼意。

心想這般荒唐事竟真載入彤史。

帝王不知從何處得來孕子丹,吾只當是閨閣趣物咽下,入口即化。

翌日圣旨下:晉吾為卿,賜北湄鸞駕入住相鄰宮苑。

原來他早算準時辰,要我們兄妹同時承露,真真是將人當作御花園中花草來栽種。

元始三年八月,太醫診出吾與北湄皆有一月身孕。

陛下輕笑如春風拂柳:“好極,朕的兒女該當同日破繭。”

身為男子竟能懷胎,腹中如有石磨,終日碾轉,吾日夜籌謀帶妹逃離。

不料陛下夜夜挾奏折而來,還將朱筆塞進吾掌心:“宣旭可知,登聞鼓下多少冤屈等著這般紅墨?”

次年西月,產婆高呼“龍鳳呈祥”。

陛下為吾的一雙兒女賜名“喬章東”、“喬章茜”,北湄則誕下雙胞胎喬章北、喬章南。

五月,吾被冊為鳳君。

車輦行過宮門,百官朝拜。

金絲繡成的朝服重得壓肩,吾卻覺自己像只被金線纏住的蟬,難以破繭。

正欲與陛下安穩度日,忽被解去金印,換上一枚冰涼的銅官印:“即日起,章卿每日辰時往刑部點卯。”

吾跪地懇求,只得一句“朕意己決”。

入朝為官后,興寧坊多了座御筆親題的“章府”。

吾漸看不懂這位年輕帝王的心思。

最驚世駭俗的旨意落在元始六年深秋。

陛下執北湄之手疊于吾掌上:“朕賜你三進宅邸,你要明媒正娶她作正室夫人。”

十月間,吾從典史一路晉升至翰林院待詔、主簿、縣丞……陛下常微服而來,令吾在府中侍寢。

元始七年,章南輾轉三個養母,終交由陸妃撫養。

得知章南深得帝心,北湄稍安。

八月,吾與妹攜重禮拜訪總督甄瑞,那盒人參沉甸甸,幾近耗盡家財,只為探問章南近況。

元始九年五月,陛下于尚宮局令吾獻美。

章府哪來適齡子女?

這分明又是他尋的新樂子,像貓耍耗子般樂此不疲。

恭敬回稟后,陛下賜下兩位側室:喬虞照與車采萍。

回府后吾暗下決心,定要收幾個義子義女。

同月,吾被擢升為奉天府府尹,后又升至正二品總督。

暗自思忖:陛下這回又意欲何為?

莫不是要把吾當作風箏,線放得越長,收得越緊?

元始十二年,陛下召北湄入華清宮侍奉,冊封貴妃。

吾稱病不朝月余,最怕見同僚戲謔目光——他們的笑容像針,扎得人坐立難安。

笑什么笑!

諸君未必能逃此劫。

然北湄回宮后能照看孩子們,倒也讓吾稍感寬慰。

陛下仍常微服來訪,若吾不在,便去尋側室……當真欺人太甚!

這龍椅坐久了,莫非真當全天下都是他的玩物?

首至此時,吾方恍悟當年總督之位的由來。

只能佯裝不知,否則按陛下的性子,怕是明日早朝就要在御案上演示何為‘君臣一體’。

元始十八年,尚宮局再見天顏。

十六年過去,吾早己不是琳瑯街上那個驚慌失措的少年。

吾早知圣意,特意攜義女章棠宓面圣。

“陛下,此乃臣之義女。”

吾笑容滿面。

年輕帝王聽見“義女”二字,笑容頓失。

見他咬牙說“滿意”,吾心中暗爽:這感覺如同在猛虎嘴邊拔下一縷須毛,雖險卻快意。

陛下忽屏退左右:“章卿好眼光,只是這孩兒的眉眼,怎生得像極了當年琳瑯街上嚇哭的小北湄?”

吾笑著將棠宓推至御前,為她簪上新賜步搖:“臣的義女,自然隨章家氣象。”

玉如意忽的挑起吾的下頜:“章宣旭,你可知獻美之功當賞什么?”

“陛下要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吾急令棠宓退下。

少女驚愕地看著我們,眼神如受驚的幼鹿,顫顫退去。

距初見己十六載,吾己過而立,陛下卻仍是琳瑯街上那個玄衣郎的模樣。

有時望著他不變的容顏,吾竟覺得時光是條欺軟怕硬的河,只沖刷我們這些凡夫俗子。

吾曾疑心他是妖物所化,否則何以容顏不改?

可轉念一想,能使男子受孕,違逆天理,莫不是天上謫仙?

然哪個神仙似他這般,專做驚世駭俗、枉顧人倫之事?

他欺身而上,將吾壓在御案。

九龍佩硊著官袍補子,涼意透骨。

批閱奏折的指尖解開官袍,龍涎香縈繞鼻尖。

燭火搖曳,映得他眼底星河流轉。

情至濃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咬著耳垂低語,“齊州元和鄉的章宣旭,連同他的妹妹、夫人,冠他姓氏的義女……都是朕的。”

自那日琳瑯街相遇,吾早成了他網中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