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天見
未讀聽南
第二天清晨的霧很輕，像一層薄紗裹著明城。
江逾白站在公交站臺等車，指尖捏著溫熱的豆漿，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在校服褲腿上暈出一小片淺痕。
他抬頭看了眼電子站牌，顯示下一班車還要三分鐘，便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那個無備注的對話框停留在昨晚的“好吃”和他發的笑臉表情上，沈聽南沒有再回復。
江逾白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口袋時，眼角余光瞥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站臺旁。
車窗降下，露出沈聽南帶著點倦意的臉，他還穿著昨天那件黑色連帽衛衣，**壓得很低，只露出半截冷白的下頜。
“上車。”
沈聽南的聲音隔著晨霧傳過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和昨晚微信里的語氣截然不同。
江逾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公交站臺旁有幾個同校的學生，正用好奇的目光往這邊看。
他知道沈聽南家里條件好，卻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邀自己上車。
“不用了，”他搖搖頭，指了指電子站牌，“公交快到了。”
沈聽南挑了挑眉，沒再堅持，只是從車窗里遞出一瓶草莓味的牛奶，包裝上印著明城本地的乳業logo。
“拿著，”他說，語氣不容拒絕，“你昨天不是說糖好吃？
這個也甜。”
江逾白的指尖碰到牛奶盒時，能感覺到里面冰涼的溫度。
他抬頭看向沈聽南，對方己經把目光移向了窗外，晨霧在他眼睫上沾了點水汽，讓那枚琥珀色的瞳孔顯得更亮了些。
“謝謝。”
江逾白小聲說，把牛奶塞進書包側兜，剛放好，公交就來了。
他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沈聽南正低頭玩手機，陽光透過霧層落在他身上，像是給冷白的皮膚鍍了層淺金。
江逾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書包里拿出那瓶牛奶，指尖反復摩挲著包裝上的草莓圖案——和昨天沈聽南遞給他的糖一個味道。
早讀課的鈴聲在七點半準時響起，江逾白坐在教室前排，手里拿著英語課本，目光卻有些渙散。
他能聽到身后同學翻書的聲音，能聞到***粉筆灰的味道，可注意力總忍不住飄向走廊盡頭的（3）班。
他想起昨天傍晚沈聽南靠在香樟樹上的樣子，想起對方手腕上的星星手鏈，還有那句“明天見”。
“江逾白，起來讀一下這段。”
英語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江逾白猛地回過神，站起來時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牛奶盒。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慌忙扶住牛奶，臉頰有些發燙，低頭看著課本念出那段英文時，聲音都比平時輕了些。
下課鈴響后，江逾白剛把牛奶盒放進抽屜，就看到課代表抱著一摞數學作業走進來。
“**，昨天的競賽題你改完了嗎？
老師讓上課前交過去。”
“改完了，”江逾白拉開書包拉鏈，從里面拿出一疊批改好的作業，上面用紅筆標注著詳細的錯誤步驟，“你幫我送過去吧，我還有點事。
”課代表接過作業時，好奇地瞥了眼他抽屜里的牛奶：“**，你也喜歡喝這個啊？
我昨天看到（3）班的沈聽南抽屜里也放著這個，不過他好像從來沒喝過。
話說沈聽南好帥啊。。”
江逾白的指尖頓了頓，沒接話，只是把書包里的競賽題集拿出來，假裝翻看。
課代表沒察覺到他的異常，笑著說了句“那我先去送作業了”，就轉身走出了教室。
江逾白盯著競賽題集上的熒光筆標記，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想起昨天沈聽南說的“以前有人喜歡，就習慣買了”，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軟。
第二節是數學課，老師在***講函數題，江逾白聽得很認真，首到窗外傳來一陣騷動。
他抬頭看了眼，發現是幾個穿著外校校服的男生在操場圍欄外晃悠，其中一個正朝著教學樓的方向指指點點。
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突然站起來：“老師，外面好像是上次找沈聽南麻煩的人！”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投向窗外，江逾白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想起沈聽南打架很厲害的傳聞，卻還是忍不住擔心——對方有三個人，沈聽南一個人會不會吃虧？
數學老師皺了皺眉，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拿出手機撥通了保安室的電話。
“別管外面的事，繼續上課。”
他掛了電話后，敲了敲黑板，“剛才講到哪里了？
江逾白，你起來把這道題的解題步驟說一下。”
江逾白站起來時，目光還在往（3）班的方向飄。
他看不到沈聽南的身影，只能看到（3）班的窗戶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首到他坐下時，才發現桌肚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那個無備注的號碼發來的消息：“別擔心，沒事。”
江逾白盯著那條消息，指尖輕輕按在屏幕上，心里的不安漸漸散去。
他回復了一個“嗯”，剛把手機放好，就聽到下課鈴響了。
課間十分鐘總是很熱鬧，走廊里擠滿了打鬧的同學。
江逾白坐在座位上整理筆記，突然有個紙團從窗外扔進來，落在他的筆記本上。
他抬頭看向窗外，沈聽南正靠在（3）班的走廊欄桿上，手里還捏著另一個紙團，看到他抬頭，就朝著他揮了揮手。
江逾白拆開紙團，里面是一張從練習冊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一行字：“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三樓的糖醋排骨今天特價。”
字跡很潦草，和沈聽南冷硬的長相不太相符，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他回頭看向沈聽南，對方正對著他挑眉，陽光落在他的連帽衛衣上，把黑色染成了淺灰。
江逾白猶豫了一下，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寫下“好”字，揉成紙團扔了過去。
紙團沒扔準，落在了沈聽南腳邊，他彎腰撿起來時，嘴角勾了勾，對著江逾白比了個“OK”的手勢。
第三節課是物理課，老師帶大家去實驗室做實驗。
江逾白和同桌一組，正調試電流表時，突然聽到實驗室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他抬頭看過去，發現是沈聽南和幾個男生走了進來，其中一個男生手里還拿著籃球，顯然是剛從操場回來。
物理老師皺了皺眉：“沈聽南，你們班的實驗課是下一節，怎么現在過來了？”
“老師，我們班實驗室的電表壞了，”沈聽南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慌亂，“班主任讓我們來這邊借地方。”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實驗室，最后落在江逾白身上，停留了兩秒才移開。
老師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們一眼，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們找空位置坐，別打擾其他同學。”
沈聽南和那幾個男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剛把書包放在桌上，就從里面拿出一瓶草莓味的牛奶，放在桌角。
江逾白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放在他身上，看到他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兒，又拿出一本英語書翻看起來——那本書的封面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書頁邊緣有些卷邊。
實驗進行到一半時，江逾白需要去拿導線。
他起身時，正好和沈聽南擦肩而過。
“小心點，”沈聽南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別觸電。”
江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回頭看了眼沈聽南，對方己經低頭看書了，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書頁上，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的淺影。
“謝謝。”
江逾白小聲說，拿了導線就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
中午去食堂的時候，江逾白剛走到三樓，就看到沈聽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盤糖醋排骨，還有兩碗米飯。
“這里。”
沈聽南朝著他揮手，語氣比平時輕快了些。
江逾白走過去坐下，發現沈聽南己經幫他盛好了湯，是明城本地的冬瓜湯，清淡卻暖胃。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他有些驚訝。
沈聽南挑了挑眉，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上次在食堂看到你盛了兩次，猜的。”
他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躲，沒敢看江逾白的眼睛。
江逾白沒再追問，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糖醋汁的味道很濃，甜中帶酸，是明城人喜歡的口味。
他吃著排骨，偶爾抬頭看向沈聽南，對方正低頭喝湯，陽光落在他的發梢上，像是撒了把碎金。
“下午有體育課，”沈聽南突然開口，“你還去打籃球嗎？”
江逾白點點頭：“嗯，下課就去。”
“那我去找你。”
沈聽南說，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江逾白的臉頰有些發燙，他低下頭，用勺子舀了一口湯，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食堂里很熱鬧，周圍都是同學的說笑聲，可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只能聽到沈聽南的聲音，還有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下午的體育課，江逾白剛走到籃球場，就看到沈聽南己經在那里了，手里拿著一個籃球，正對著籃板練習投籃。
他穿著學校的運動服，黑色的褲子襯得他的腿又細又長。
“來了？”
沈聽南看到他，停下動作，把籃球扔了過去。
江逾白接住籃球，指尖碰到橡膠表面的紋路，想起昨天傍晚的場景。
“你怎么知道我這個時候來？”
他問。
“猜的，”沈聽南笑著說，露出一點虎牙，“你不是喜歡在上課前練十分鐘嗎？”
江逾白的心跳猛地加快，他沒想到沈聽南會注意到這么小的細節。
他沒接話，只是拿起籃球，對著籃板投了過去。
籃球擦著籃筐邊緣落進網里，發出清脆的聲音。
沈聽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嘛，比昨天準了。”
他的手掌很暖，隔著運動服都能感覺到溫度。
江逾白的肩膀僵了一下，沒敢回頭看他。
“你也很厲害，”他說，想起上次英語**沈聽南的成績，“你的英語很好。”
沈聽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以前請過家教，沒辦法，家里逼得緊。”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點無奈，和平時的散漫不太一樣。
江逾白抬頭看向他，發現沈聽南的眼神有些復雜，像是藏著什么心事。
“那你……喜歡英語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沈聽南沒立刻回答，只是拿起籃球，對著籃板投了一個空心球。
“還行吧，”他說，“有時候覺得，能看懂外文小說，也挺有意思的。”
兩人就這樣在籃球場上練了十分鐘，首到上課鈴響。
江逾白把籃球遞給沈聽南，準備**室時，對方突然叫住他：“江逾白。”
江逾白回頭，看到沈聽南手里拿著一個星星形狀的鑰匙扣，銀色的金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和他手鏈上的吊墜很像。
“這個給你，”沈聽南把鑰匙扣遞過來，“昨天看到的，覺得挺好看的。”
江逾白接過鑰匙扣，指尖碰到沈聽南的手指，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
“謝謝。”
他小聲說，把鑰匙扣放進校服口袋里，那里還放著早上沈聽南給的牛奶盒。
“明天見。”
沈聽南說，語氣很輕，卻像是刻在了江逾白的心里。
江逾白點點頭，轉身走向教學樓。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口袋里的鑰匙扣很涼，卻讓他覺得很暖。
他摸了摸鑰匙扣，想起沈聽南的笑臉，想起食堂里的糖醋排骨，還有早上那杯溫熱的豆漿。
江逾白站在公交站臺等車，指尖捏著溫熱的豆漿，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在校服褲腿上暈出一小片淺痕。
他抬頭看了眼電子站牌，顯示下一班車還要三分鐘，便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那個無備注的對話框停留在昨晚的“好吃”和他發的笑臉表情上，沈聽南沒有再回復。
江逾白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口袋時，眼角余光瞥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站臺旁。
車窗降下，露出沈聽南帶著點倦意的臉，他還穿著昨天那件黑色連帽衛衣，**壓得很低，只露出半截冷白的下頜。
“上車。”
沈聽南的聲音隔著晨霧傳過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和昨晚微信里的語氣截然不同。
江逾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公交站臺旁有幾個同校的學生，正用好奇的目光往這邊看。
他知道沈聽南家里條件好，卻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邀自己上車。
“不用了，”他搖搖頭，指了指電子站牌，“公交快到了。”
沈聽南挑了挑眉，沒再堅持，只是從車窗里遞出一瓶草莓味的牛奶，包裝上印著明城本地的乳業logo。
“拿著，”他說，語氣不容拒絕，“你昨天不是說糖好吃？
這個也甜。”
江逾白的指尖碰到牛奶盒時，能感覺到里面冰涼的溫度。
他抬頭看向沈聽南，對方己經把目光移向了窗外，晨霧在他眼睫上沾了點水汽，讓那枚琥珀色的瞳孔顯得更亮了些。
“謝謝。”
江逾白小聲說，把牛奶塞進書包側兜，剛放好，公交就來了。
他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沈聽南正低頭玩手機，陽光透過霧層落在他身上，像是給冷白的皮膚鍍了層淺金。
江逾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書包里拿出那瓶牛奶，指尖反復摩挲著包裝上的草莓圖案——和昨天沈聽南遞給他的糖一個味道。
早讀課的鈴聲在七點半準時響起，江逾白坐在教室前排，手里拿著英語課本，目光卻有些渙散。
他能聽到身后同學翻書的聲音，能聞到***粉筆灰的味道，可注意力總忍不住飄向走廊盡頭的（3）班。
他想起昨天傍晚沈聽南靠在香樟樹上的樣子，想起對方手腕上的星星手鏈，還有那句“明天見”。
“江逾白，起來讀一下這段。”
英語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江逾白猛地回過神，站起來時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牛奶盒。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慌忙扶住牛奶，臉頰有些發燙，低頭看著課本念出那段英文時，聲音都比平時輕了些。
下課鈴響后，江逾白剛把牛奶盒放進抽屜，就看到課代表抱著一摞數學作業走進來。
“**，昨天的競賽題你改完了嗎？
老師讓上課前交過去。”
“改完了，”江逾白拉開書包拉鏈，從里面拿出一疊批改好的作業，上面用紅筆標注著詳細的錯誤步驟，“你幫我送過去吧，我還有點事。
”課代表接過作業時，好奇地瞥了眼他抽屜里的牛奶：“**，你也喜歡喝這個啊？
我昨天看到（3）班的沈聽南抽屜里也放著這個，不過他好像從來沒喝過。
話說沈聽南好帥啊。。”
江逾白的指尖頓了頓，沒接話，只是把書包里的競賽題集拿出來，假裝翻看。
課代表沒察覺到他的異常，笑著說了句“那我先去送作業了”，就轉身走出了教室。
江逾白盯著競賽題集上的熒光筆標記，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想起昨天沈聽南說的“以前有人喜歡，就習慣買了”，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軟。
第二節是數學課，老師在***講函數題，江逾白聽得很認真，首到窗外傳來一陣騷動。
他抬頭看了眼，發現是幾個穿著外校校服的男生在操場圍欄外晃悠，其中一個正朝著教學樓的方向指指點點。
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突然站起來：“老師，外面好像是上次找沈聽南麻煩的人！”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投向窗外，江逾白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想起沈聽南打架很厲害的傳聞，卻還是忍不住擔心——對方有三個人，沈聽南一個人會不會吃虧？
數學老師皺了皺眉，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拿出手機撥通了保安室的電話。
“別管外面的事，繼續上課。”
他掛了電話后，敲了敲黑板，“剛才講到哪里了？
江逾白，你起來把這道題的解題步驟說一下。”
江逾白站起來時，目光還在往（3）班的方向飄。
他看不到沈聽南的身影，只能看到（3）班的窗戶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首到他坐下時，才發現桌肚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那個無備注的號碼發來的消息：“別擔心，沒事。”
江逾白盯著那條消息，指尖輕輕按在屏幕上，心里的不安漸漸散去。
他回復了一個“嗯”，剛把手機放好，就聽到下課鈴響了。
課間十分鐘總是很熱鬧，走廊里擠滿了打鬧的同學。
江逾白坐在座位上整理筆記，突然有個紙團從窗外扔進來，落在他的筆記本上。
他抬頭看向窗外，沈聽南正靠在（3）班的走廊欄桿上，手里還捏著另一個紙團，看到他抬頭，就朝著他揮了揮手。
江逾白拆開紙團，里面是一張從練習冊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一行字：“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三樓的糖醋排骨今天特價。”
字跡很潦草，和沈聽南冷硬的長相不太相符，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他回頭看向沈聽南，對方正對著他挑眉，陽光落在他的連帽衛衣上，把黑色染成了淺灰。
江逾白猶豫了一下，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寫下“好”字，揉成紙團扔了過去。
紙團沒扔準，落在了沈聽南腳邊，他彎腰撿起來時，嘴角勾了勾，對著江逾白比了個“OK”的手勢。
第三節課是物理課，老師帶大家去實驗室做實驗。
江逾白和同桌一組，正調試電流表時，突然聽到實驗室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他抬頭看過去，發現是沈聽南和幾個男生走了進來，其中一個男生手里還拿著籃球，顯然是剛從操場回來。
物理老師皺了皺眉：“沈聽南，你們班的實驗課是下一節，怎么現在過來了？”
“老師，我們班實驗室的電表壞了，”沈聽南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慌亂，“班主任讓我們來這邊借地方。”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實驗室，最后落在江逾白身上，停留了兩秒才移開。
老師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們一眼，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們找空位置坐，別打擾其他同學。”
沈聽南和那幾個男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剛把書包放在桌上，就從里面拿出一瓶草莓味的牛奶，放在桌角。
江逾白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放在他身上，看到他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兒，又拿出一本英語書翻看起來——那本書的封面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書頁邊緣有些卷邊。
實驗進行到一半時，江逾白需要去拿導線。
他起身時，正好和沈聽南擦肩而過。
“小心點，”沈聽南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別觸電。”
江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回頭看了眼沈聽南，對方己經低頭看書了，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書頁上，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的淺影。
“謝謝。”
江逾白小聲說，拿了導線就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
中午去食堂的時候，江逾白剛走到三樓，就看到沈聽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盤糖醋排骨，還有兩碗米飯。
“這里。”
沈聽南朝著他揮手，語氣比平時輕快了些。
江逾白走過去坐下，發現沈聽南己經幫他盛好了湯，是明城本地的冬瓜湯，清淡卻暖胃。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他有些驚訝。
沈聽南挑了挑眉，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上次在食堂看到你盛了兩次，猜的。”
他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躲，沒敢看江逾白的眼睛。
江逾白沒再追問，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糖醋汁的味道很濃，甜中帶酸，是明城人喜歡的口味。
他吃著排骨，偶爾抬頭看向沈聽南，對方正低頭喝湯，陽光落在他的發梢上，像是撒了把碎金。
“下午有體育課，”沈聽南突然開口，“你還去打籃球嗎？”
江逾白點點頭：“嗯，下課就去。”
“那我去找你。”
沈聽南說，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江逾白的臉頰有些發燙，他低下頭，用勺子舀了一口湯，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食堂里很熱鬧，周圍都是同學的說笑聲，可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只能聽到沈聽南的聲音，還有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下午的體育課，江逾白剛走到籃球場，就看到沈聽南己經在那里了，手里拿著一個籃球，正對著籃板練習投籃。
他穿著學校的運動服，黑色的褲子襯得他的腿又細又長。
“來了？”
沈聽南看到他，停下動作，把籃球扔了過去。
江逾白接住籃球，指尖碰到橡膠表面的紋路，想起昨天傍晚的場景。
“你怎么知道我這個時候來？”
他問。
“猜的，”沈聽南笑著說，露出一點虎牙，“你不是喜歡在上課前練十分鐘嗎？”
江逾白的心跳猛地加快，他沒想到沈聽南會注意到這么小的細節。
他沒接話，只是拿起籃球，對著籃板投了過去。
籃球擦著籃筐邊緣落進網里，發出清脆的聲音。
沈聽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嘛，比昨天準了。”
他的手掌很暖，隔著運動服都能感覺到溫度。
江逾白的肩膀僵了一下，沒敢回頭看他。
“你也很厲害，”他說，想起上次英語**沈聽南的成績，“你的英語很好。”
沈聽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以前請過家教，沒辦法，家里逼得緊。”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點無奈，和平時的散漫不太一樣。
江逾白抬頭看向他，發現沈聽南的眼神有些復雜，像是藏著什么心事。
“那你……喜歡英語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沈聽南沒立刻回答，只是拿起籃球，對著籃板投了一個空心球。
“還行吧，”他說，“有時候覺得，能看懂外文小說，也挺有意思的。”
兩人就這樣在籃球場上練了十分鐘，首到上課鈴響。
江逾白把籃球遞給沈聽南，準備**室時，對方突然叫住他：“江逾白。”
江逾白回頭，看到沈聽南手里拿著一個星星形狀的鑰匙扣，銀色的金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和他手鏈上的吊墜很像。
“這個給你，”沈聽南把鑰匙扣遞過來，“昨天看到的，覺得挺好看的。”
江逾白接過鑰匙扣，指尖碰到沈聽南的手指，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
“謝謝。”
他小聲說，把鑰匙扣放進校服口袋里，那里還放著早上沈聽南給的牛奶盒。
“明天見。”
沈聽南說，語氣很輕，卻像是刻在了江逾白的心里。
江逾白點點頭，轉身走向教學樓。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口袋里的鑰匙扣很涼，卻讓他覺得很暖。
他摸了摸鑰匙扣，想起沈聽南的笑臉，想起食堂里的糖醋排骨，還有早上那杯溫熱的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