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的時鐘指向七點半，朵朵已經用勺子把米飯戳成了蜂窩狀。

肖風看著女兒撅起的小嘴，知道她快要失去耐心了。

"爸爸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肖風把鱸魚最嫩的一塊肉夾到朵朵碗里，"就講小美人魚的故事。

""不要！

"朵朵把勺子一扔，"我要媽媽講！

媽媽講得好聽！

"肖風胸口一陣發悶。

是啊，柳如燕講故事時會把每個角色都配上不同的聲音，還會把朵朵抱在腿上輕輕搖晃。

而他只會干巴巴地念文字，連大灰狼和小紅帽的聲音都分不清楚。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肖風立刻抓起來看。

"會議延長，不用等我吃飯。

"柳如燕的消息簡短得像是在給下屬發工作指令。

肖風盯著那個句號看了很久。

結婚七年，柳如燕發消息從來不加句號，除非她心情極差。

上周五晚上她帶著酒氣回家時，解釋說是應酬；前天半夜她手機亮起，顯示"陳總"的來電，她說是工作急事；而現在，又是一次突如其來的加班。

"爸爸，你怎么了？

"朵朵扯了扯他的衣角。

肖風猛地回神，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把餐巾紙撕成了碎片。

他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寶貝。

我們吃飯吧，媽媽今天要很晚才回來。

"朵朵低下頭，小聲說："媽媽是不是不喜歡和我們一起吃飯了？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肖風心里。

三年前他辭職時，柳如燕摸著他的臉說："等我事業穩定了，就換你在家休息。

"可她的職位越來越高，回家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從每周三天加班變成五天，從晚上八點到家變成十點、十一點。

有時候肖風半夜醒來，會發現書房還亮著燈，柳如燕對著電腦屏幕，眉頭緊鎖的樣子像個陌生人。

吃完飯，肖風給朵朵洗了澡，念了三本繪本，直到小姑娘**眼睛說"爸爸我困了"。

他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哼著柳如燕大學時常唱的那首《寶貝》。

那時在校園歌手比賽上，長發飄飄的柳如燕一開嗓就驚艷全場，也俘獲了他的心。

現在她的頭發總是盤得一絲不茍，身上是昂貴的香水味，再也不會靠在他肩頭哼歌了。

確認朵朵睡熟后，肖風回到餐廳。

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凝結的魚油浮在湯面上，像一層渾濁的薄膜。

他機械地把菜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