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一萬一萬地取。
最后兩筆直接是兩萬八和三萬二。
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做標注。
首先標了時間。
爸最后八個月臥床不起，我請了護工，二十四小時看護。
但流水上顯示，這八個月里，仍然有六次取款。
我用紅筆畫了圈。
一個不能翻身的老人，是怎么去銀行取錢的？
然后我標了地點。
十七筆取款，有十四筆發生在同一臺ATM機上。
機器編號我查不到歸屬，但流水上有網點名稱——工商銀行城東開發區分理處。
城東開發區。
弟弟的公司就在城東開發區。
爸住在西郊老小區。
兩個地方隔了三十一公里。
我把流水折好，放進包里。
走出銀行的時候，三月的風刮在臉上。
不冷。
但我從里往外地發寒。
04
當天下午我去了弟弟家。
他住在城東一個新建的小區，電梯房，三室一廳。
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大眾途觀。
我記得他以前開的是一輛二手的灰色捷達。
什么時候換的車？
周敏開的門，臉上的笑還是那種標準的嫂子你來了的表情。
“嫂子快進來，耀宗在書房。”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
茶幾上有一個快遞盒子，撕開了一半，露出一個鉑金色的手包。
周敏注意到我的目光，順手把盒子推到沙發后面。
弟弟從書房出來，手里端著一杯茶。
“姐，坐。”
我沒坐。
從包里掏出那張銀行流水，攤在茶幾上。
“耀宗，你跟我說實話。”
他低頭掃了一眼，表情沒變。
“姐，怎么了？”
“二十三萬，分十七次取完。爸最后八個月下不了床，取款記錄還有六筆。取款的ATM在城東——你們公司樓下。”
他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爸讓我取的。”他說。
“取來干什么？”
“買輪椅，買**椅，還有請護工——”
“護工是我請的。”我打斷他，“每月四千五，我直接轉給護工的。你要看記錄嗎？”
他放下茶杯。
“還有那個**椅。”他的語速快了，“爸說腰疼，想買一個好的——”
“二十三萬的**椅？”
客廳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