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忘了？”
我的手一抖。
那塊肉掉在了桌上。
一滴油濺了出來，像一滴眼淚。
我的臉燒得厲害。
像被人當眾打了一耳光。
我今年七十二了。
不是七歲。
我知道自己血糖高。
我也知道醫生說過什么。
可我只是想再吃一塊。
就一塊。
我的筷子，默默地放下了。
我看著桌上那塊肉。
它好像在嘲笑我。
嘲笑我的貪婪，我的不自覺。
“我吃飽了。”
我站起身。
喉嚨里堵得難受。
沒人留我。
沒人說“爸，您再吃點飯”。
我走回自己那個狹小的房間。
關上門。
還能聽到外面王莉壓低的聲音。
“一點數都沒有。”
“真不要命了還想吃。”
“以后這肉別讓他看見了。”
李軍的聲音傳來。
“行了，少說兩句。”
然后，是碗筷碰撞的聲音。
他們繼續吃飯了。
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天黑了。
這個家，沒有我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
李軍敲了我的門。
他站在門口，表情很平靜。
“爸，我跟王莉商量了一下。”
“您一個人住，我們不放心。”
“我們給您找了個好地方。”
“一個養老院。”
“那里有專業的人照顧您，我們也能安心工作。”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
扎在我的心上。
我看著他。
這是我的兒子。
我養大的兒子。
他現在，要把我送走。
因為一塊***。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點點頭。
我說：“好。”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沒讓它流下來。
我最后的尊嚴，不允許。
行李很簡單。
一個舊皮箱，裝著幾件換洗衣物。
一張***，里面是我的退休金。
李軍開車送我。
車里很安靜。
養老院在郊區。
環境看著還行。
李軍幫我辦好手續，把我送到房間。
一個兩人間。
另一個床位是空的。
“爸，您就在這兒好好休息。”
“我們有空就來看您。”
他放下我的皮箱。
像完成一個任務。
他轉身就要走。
我叫住了他。
“李軍。”
他回頭。
“養老院的錢，我自己付。”
他愣了一下。
然后說：“行，都聽您的。”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