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個干什么。”

“早晚的事。”她說，“記得啊，要黑傘。畫上眼睛，越多越好。它能替你看著。”

我以為她是病糊涂了，說的胡話。

現在我知道不是了。

“老周。”我抬起頭，把那串鑰匙揣進褲兜里，“我問你個事。”

“說。”

“你那天晚上聽見樓上動靜的時候，是幾點？”

老周愣了一下，抬頭想了半天：“十一點多？不到十二點。我家那掛鐘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得慢，十一點半它才敲十一點，我估摸著真實時間得十二點出頭了。”

我點點頭，彎腰把那兩把黑傘拎起來。

“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老周追出來一步，“哎，你真不搬？我那間儲藏室你先住著也行啊，里頭就堆點破爛，我給你收拾收拾……”

我頭也沒回，開始爬樓梯。

五樓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樓道拐角那個窗戶外面，太陽已經落到對面那棟樓的樓頂了。光線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橙紅色，抹在墻皮剝落的白灰上，像凝固的血。我聽見樓下老周家的門關上了，防盜門撞進框里，發出一聲悶響。

然后整棟樓就安靜了。

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那種耳朵里嗡嗡響、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安靜。六樓那半截樓梯在我頭頂拐了個彎，我看不見602的門，只能看見樓梯扶手上落著的灰，灰上有一個手印。

新鮮的。

五根手指，指腹的位置稍微深一點，像是有人扶著扶手上樓，走到這里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上走了。

我把傘換到左手，右手伸進褲兜，摸到了鑰匙串上那把最長的鑰匙。

鑰匙是冰的。

不是金屬那種涼，是刺骨的冰，像剛從冰箱冷凍室里拿出來。

我攥著它，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六樓，拐過彎，我的門就在面前。

深棕色的防盜門，貓眼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福字，是我媽去年過年貼的。門框上方的墻角，釘著一顆釘子，釘子上掛著一把收起來的黑傘。

那是我七天前掛上去的。

傘面朝外撐開一點，能看見里頭畫的東西——密密麻麻的眼睛，用朱砂畫的，有的睜著，有的半閉，有的眼珠子朝下看，有的朝上看。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