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的擊掌余音未散,現實的窘迫便己拍門而至。
還沒等林曉玥和陳致遠從身份的劇烈轉換和身體的虛弱不適中緩過神來,那扇薄薄的木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聲。
這一次,不再是鄰居的叫罵,而是幾個男人粗聲粗氣的吆喝,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陳致遠!
開門!
知道你在里頭,別給老子裝死!”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林曉玥心里咯噔一下,與陳致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彼此眼中都寫滿了“果然如此”的無奈。
原主留下的,不僅是糟糕的人際關系,還有實實在在的經濟**。
陳致遠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白色背心,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么異樣,然后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三個男人。
為首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光頭,穿著汗漬斑斑的工裝,嘴里叼著煙,眼神兇狠。
他身后跟著兩個瘦高個,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模樣。
光頭男斜睨著陳致遠,又探頭往屋里掃了一眼,看到站在床邊、臉色蒼白的林曉玥,嗤笑一聲:“喲,兩口子都在呢?
怎么,昨晚吵著要死要活,今天就沒動靜了?
錢呢?”
陳致遠不動聲色地將身體擋在門口,隔絕了對方打量林曉玥的視線。
他模仿著記憶中這個時代人們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畏縮和討好:“幾位大哥,您看……這剛起來,能不能寬限幾天?”
“寬限?”
光頭男把煙頭吐在地上,用腳碾滅,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致遠臉上,“陳致遠,你上個月在哥們兒這兒借了三十塊錢,說好十天就還,利錢五塊!
這都過了一個月了!
連本帶利六十塊!
今天少一個子兒,老子就把你家這破桌子破椅子拉走抵債!”
六十塊!
林曉玥在旁邊聽得心頭一沉。
她迅速在腦中換算,八十年代初,一個普通工人月薪也就三西十塊,這六十塊無疑是一筆巨款。
原主到底是為什么借了這么多錢?
陳致遠也是眉頭微蹙,但他迅速抓住了對方話里的關鍵——借據,或者至少是對方單方面的記錄。
他維持著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大哥,不是我賴賬,實在是……手頭緊。
您看,這錢是我借的,我認。
但能不能讓我看看……借條?
我也好心里有個數,想想辦法。”
光頭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一向有些懦弱的陳致遠會提出看借條。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蠻橫道:“借條?
當時說好的事兒,還要什么借條?
街坊鄰居誰不知道你陳致遠在我這兒借了錢?
少廢話,拿錢!”
他身后的一個瘦高個也幫腔道:“就是!
強哥還能騙你不成?”
沒有借條。
陳致遠心里有了底。
這種私人借貸,在八十年代初期非常普遍,很多時候就靠口頭約定和中間人擔保,漏洞百出。
他看了一眼被稱為“強哥”的光頭,對方雖然兇狠,但眼神里透著一絲外強中干。
林曉玥也看出了門道。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站到陳致遠身邊。
她知道,此刻不能露怯。
她學著記憶中一些市井婦人的樣子,雙手叉腰,雖然聲音還帶著虛弱,但語氣刻意拔高:“看借條怎么了?
借錢看借條,天經地義!
你們空口白牙就說六十,誰知道是不是瞎喊價?
誰知道這錢是不是我們家致遠一個人借的,還是被什么人騙了去的?”
她這話意有所指,目光掃過那三個男人,帶著審視。
強哥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怔,周圍幾戶鄰居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悄悄打開門縫張望。
陳致遠適時接口,語氣帶著無奈和一絲被逼到絕境的憤懣:“強哥,不是我不認。
這錢,我當時是急用,但具體用了多少,怎么用的,我這腦子……昨晚摔了一下,有點糊涂了。
您要是不給看憑據,這錢,我就是想還,也說不清楚啊。
要不,咱們去找廠保衛科說道說道?
或者請周廠長給評評理?”
他故意提到了“廠保衛科”和“周廠長”,這是在借勢。
雖然不知道周廠長具體是誰,但剛才鄰居叫罵時提過“上工”,說明他們都在同一家廠,抬出領導來,多少能起到一點震懾作用。
果然,強哥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們這種私下放貸,最怕的就是鬧到公家單位。
他盯著陳致遠,又看看突然變得牙尖嘴利的林曉玥,感覺這對夫妻今天有點邪門,不像以前那么好拿捏了。
“行!
陳致遠,林曉玥,你們行!”
強哥咬牙切齒,“跟我玩失憶?
玩滾刀肉?
老子看你們能躲到幾時!
六十塊,一分不能少!
三天!
就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后要是拿不出錢,別怪哥幾個不客氣!
我們走!”
他撂下狠話,帶著兩個跟班,罵罵咧咧地走了。
周圍窺探的門縫也悄悄合上。
危機暫時**,但壓力驟增。
六十塊,三天。
門一關上,林曉玥強撐著的那口氣就泄了,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陳致遠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兩人肌膚相觸,都感到一絲不自然,又迅速分開。
“謝謝。”
林曉玥低聲道,不僅是謝他扶這一下,更是謝他剛才默契的配合。
“彼此。”
陳致遠言簡意賅。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個印著紅字的搪瓷缸,倒了一杯涼白開,遞給林曉玥,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冰涼的水劃過喉嚨,稍微壓下了心頭的焦躁。
“六十塊,三天。
怎么辦?”
林曉玥握著杯子,感覺前途一片灰暗。
他們身無分文,對這個時代一無所知,連基本生存都成問題。
陳致遠沒有立刻回答,他在狹小的房間里踱步,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像一頭被困的獵豹在尋找突圍的縫隙。
他拉開抽屜,里面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些零零碎碎。
又翻開枕頭,抖了抖被子。
“找找看,家里有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或者……原主留下的線索。”
他沉聲道。
林曉玥也振作精神,開始翻找。
在床底一個破舊的木箱里,她發現了幾本高中課本,幾支用禿了的鉛筆,還有一個鐵皮盒子。
她打開鐵皮盒子,里面沒有錢,只有幾張皺巴巴的糧票、油票,以及……一小卷色彩鮮艷的絲線,和幾張畫著粗糙服裝式樣的草稿紙。
而陳致遠,則在衣柜最底層,一件舊中山裝的內口袋里,摸出了一個薄薄的信封。
信封里沒有信,只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原主“陳致遠”和一個穿著軍裝、面容與周建國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勾肩搭背,笑得燦爛。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與戰友周建國攝于退伍留念。
周建國?
那個副廠長?
兩人將找到的東西攤在桌上。
糧票油票是生存必需品,不能動。
絲線和草稿紙似乎暗示原主林曉玥對服裝設計有點興趣?
而那張照片,或許是一個潛在的突破口。
“看來,原主陳致遠和周廠長,關系不一般。”
陳致遠摩挲著照片,若有所思。
“但這解決不了眼前的六十塊。”
林曉玥嘆氣,拿起那卷絲線,“除非我們能憑空變出錢來。”
陳致遠的目光也落在那卷絲線上,又移到林曉玥臉上。
他腦中飛速運轉,結合剛才門外聽到的“上工”、“紡織廠”,以及林曉玥現代旅游博主對潮流和美的敏感,一個模糊的想法開始成形。
“或許……不是憑空。”
他緩緩開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充滿算計,那是屬于現代創投分析師的眼神,“我們沒錢,但我們有腦子,有這個時代還沒有的東西。”
林曉玥看著他,被他眼中熟悉的光芒所感染,心中的慌亂奇異地平復了些許。
“你想怎么做?”
陳致遠拿起那幾張服裝草稿紙,指著上面一個簡單的“假領子”圖樣:“從最簡單的開始。
用這些絲線,或者想辦法弄點零頭布,做點小東西。
我們去賣。”
“賣?”
林曉玥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個體經濟在八十年代初開始萌芽,擺地攤雖然還不普遍,但己不是沒有。
“對。”
陳致遠點頭,“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快速變現的路。
而且,或許可以順便……打聽一下周廠長這個人。”
生存與破局,就在這一念之間。
兩個來自未來的靈魂,決定用最原始的方式,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掙得第一立足之地。
精彩片段
《穿越后我和合伙人先婚后愛》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毒舌小甜椒”的原創精品作,陳致遠林曉玥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二零二三年的西安,夏末陽光正好,空氣里彌漫著歷史與現代交融的獨特氣息。林曉玥站在古城墻下,調整著掛在胸前的微單相機鏡頭。她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T恤,搭配軍綠色工裝褲和一雙舒適的運動鞋,小麥色的健康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光澤,束起的高馬尾顯得利落又充滿活力。作為一名小有成績的旅游博主兼歷史系在讀研究生,她習慣用鏡頭和文字記錄旅途,更習慣獨自一人享受這份自由。然而此刻,她的好心情被一絲煩躁取代。相機鏡頭蓋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