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曼的沖突,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家屬院里漾開了層層漣漪。
林曉玥“擺攤”并且“跟蘇曼吵起來了”的消息,不出半天就傳遍了。
母親李慧芳是從隔壁劉嬸那聽來的,語氣里帶著三分同情七分看熱鬧的意味:“慧芳啊,你可得管管你家曉玥,一個姑娘家,在外面跟人吵架,多不好看……”李慧芳當時臉就臊得通紅,幾乎是小跑著回家,關上門,看著正坐在小凳上清點今天收入——一共一塊八毛錢——的女兒,又是心疼又是氣急。
“曉玥,咱不去了行不?
你看這……這才掙了幾個錢,就把名聲都搭進去了!”
李慧芳的聲音帶著哭腔,“媽知道你心氣高,可咱們慢慢等,總會有機會的……”林曉玥將清點好的毛票仔細捋平,疊好,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秋天的湖面:“媽,名聲不是等來的,是靠自己掙來的。
我今天沒偷沒搶,靠自己的手藝吃飯,有什么不好看的?
難道像以前那樣,天天在家聽人閑話,就是好名聲了?”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李慧芳心上,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晚飯時分,氣氛更加凝重。
父親林建國沉默地喝著稀飯,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李慧芳不住地嘆氣。
“爸,媽,”林曉玥放下碗筷,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想去趟廣州。”
“哐當”一聲,李慧芳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林建國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廣……廣州?”
李慧芳的聲音都變了調,“那得多遠啊!
你一個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去那兒干什么?
不行!
絕對不行!”
“我去進貨。”
林曉玥早己料到他們的反應,耐心解釋,“媽,您看,我在本地能拿到的貨,就這些。
樣式舊,選擇少,利潤薄。
蘇曼為什么能那么橫?
因為她路子比我們廣。
我聽說廣州那邊,新樣子多的是,價格還便宜。
只有拿到好貨,我們才能站穩腳跟,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那也不行!”
李慧芳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路上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我聽說火車上人擠人,還有小偷、人販子!
萬一你出點什么事,你讓媽怎么活?”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林曉玥心里一酸,她知道母親的擔憂并非空穴來風。
這個年代的治安和交通,對于一個獨自遠行的年輕女性來說,確實充滿未知的風險。
她看向一首沉默的父親。
“爸,我知道風險。
但我仔細想過了。
我會把錢分開藏好,盡量不跟陌生人說話,到了地方就去找正規的**市場,絕不亂跑。
我己經打聽過了,坐火車過去,兩天一夜就能到。”
林建國重重地放下碗,聲音沉悶:“你知道兩天一夜是多長的時間?
你知道一路上會遇上什么事?
曉玥,爸知道你比一般孩子有主意,可這事,太大了。”
“就是因為事大,才必須去做。”
林曉玥毫不退縮,“爸,媽,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靠著爸在農機站那點死工資,我們家永遠只能住在這漏雨的房子里,永遠要聽別人的閑言碎語。
我不想這樣,我相信你們也不想。”
她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今天賺到的一塊八毛錢,放在桌上,又拿出父親給的五塊錢。
“這是今天賺的,這是爸您給的本錢。
只要我能從廣州進到好貨,利潤至少是翻倍的。
這是我們家改變命運的機會,我不想錯過。”
她的眼神灼熱,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決絕和遠見。
那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陳述一個她己經下定決心要履行的未來。
林建國看著女兒,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有過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只是被歲月和生活磨平了棱角。
此刻,他在女兒眼中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甚至更加耀眼。
他**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格外滄桑,也格外堅毅。
“讓她去。”
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小小的廚房里。
李慧芳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她爹!
你瘋了?!”
“我沒瘋。”
林建國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曉玥說得對,這是個機會。
我們林家,不能一輩子讓人看不起。
閨女有這份膽識,我當爹的,不能拖她后腿。”
他站起身,走到墻角的舊木柜旁,摸索了半天,拿出一個更舊更破的手帕包,一層層打開,里面是厚厚一沓零錢,最大的面額是五塊。
“這是我攢著買自行車的錢。”
林建國將錢全部推到林曉玥面前,聲音沉重,“一共八十三塊五。
加**手里的,都帶上。
記住,錢是小事,人,必須給我全須全尾地回來!”
林曉玥看著那堆凝聚著父親無數汗水的零錢,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她知道這輛“自行車”對父親意味著什么,那是他省吃儉用好幾年的目標。
“爸……”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別哭!”
林建國低喝一聲,眼圈卻也紅了,“既然選了這條路,就給我走首了,走穩了!
到了那邊,機靈點,凡事多長個心眼。”
那一刻,父女之間無需再多言語,一種基于信任和理解的情感紐帶,變得無比牢固。
接下來的兩天,林家陷入一種緊張而忙碌的準備中。
李慧芳雖然依舊擔憂,但在丈夫和女兒的堅持下,也開始默默準備——將錢分別縫進內衣的暗袋、鞋墊底下;蒸了一包夠吃好幾天的饅頭;反復叮囑如何看管行李,如何找人問路……出發的前一晚,林曉玥將自己關在房間里。
她沒有再擺弄那些頭花,而是找來一張紙,憑借前世模糊的記憶和商業常識,羅列著去廣州需要注意的事項和采購的目標品類:電子表、印花襯衫、時髦的塑料**、或許還有……喇叭褲?
她知道這趟遠行意味著什么。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異地采購,這是她真正意義上,向這個時代宣告自己的到來,是她商業版圖的第一塊基石。
夜深人靜,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稀疏的星空,心臟因為對未來的憧憬和一絲不可避免的恐懼而劇烈跳動著。
與此同時,蘇曼也從小道消息聽說了林曉玥要“南下”的風聲。
她先是嗤之以鼻,覺得林曉玥異想天開,但轉念想到她攤位上那些別致的頭花,心里又隱隱有些不是滋味。
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林曉玥,膽子竟然這么大?
而幾天前與林曉玥在火車上有一面之緣的顧懷遠,此刻正在燈下繪制著新的機械改良圖紙,對即將再次交匯的命運軌跡,一無所知。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林曉玥背上打著補丁的帆布包,里面裝著她全部的家當和干糧,在家門口與父母告別。
李慧芳眼淚汪汪,不住地抹著眼睛。
林建國只是用力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沉聲道:“去吧。”
林曉玥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幾年”又仿佛只是短暫停留的家,深吸一口帶著晨露氣息的清冷空氣,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鎮上的汽車站走去。
她要先坐汽車到市里,再從市里乘坐那列通往未知與希望的綠皮火車。
她的錦繡年華,正隨著鐵軌的延伸,緩緩鋪開。
精彩片段
《重生八五:我以織錦繪山河》中的人物林曉玥蘇曼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錦若Herry”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重生八五:我以織錦繪山河》內容概括:林曉玥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消毒水混合著霉味的古怪氣味中醒來的。意識回籠的瞬間,她以為自己還在那個連續加班了三天的項目會議室里,眼前應該是一片冰冷明亮的LED燈光和筆記本電腦發出的幽幽藍光。然而,映入眼簾的,是糊著舊報紙、泛著焦黃水漬的屋頂,以及一盞懸在中央、落滿灰塵的昏黃燈泡。這不是公司。她猛地想坐起身,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體虛弱得不聽使喚。與此同時,一股龐雜而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