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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法律泥潭

法律泥潭 用戶17749292 2026-03-10 01:27:06 都市小說
魏萌萌把手機按在桌角,屏幕上的消息閃爍不定,像她緊繃的神經。

窗外是方圓律所三樓的灰色天光,她身邊一堆案卷,桌角還壓著那份“心理干預建議書”——上一案顧嚴剛冷嘲熱諷地提了句“律師不是救世主”,她還心有余波。

“萌萌,那個PUA案子,下午當事人來了嗎?”

顧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點習慣性的不耐煩。

“十分鐘后到。”

魏萌萌攥著資料,語速飛快,“這姑娘跟家里鬧翻了,自己跑出來,微信發了一堆語音,據說男朋友專門用‘**’法則。”

“**?”

顧嚴皺眉,嘴角勾出慣有的譏諷。

“比咱們律所HR還專業是吧。”

魏萌萌沒正面接招,反而遞上一張打印好的單子:“這是她昨晚發給我的情緒日記,全程哭訴兼自責。”

顧嚴盯著密密麻麻的傾訴,眼神復雜。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惜我們這糖是法律,不是安慰。”

他們的對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門外站著一個瘦小的女孩,頭發蓬亂,眼圈發紅,像昨晚沒睡。

她低聲說:“魏律師……我想先講講事情。

我怕講錯了。”

魏萌萌起身,微笑比先前圓滑許多,“沒關系,我們這里不是法庭,不需要標準答案。”

顧嚴本想端起律師專業的淡漠,可對方坐下時,他發現女孩報上的是自己的昵稱而非實名。

他晃了晃文件夾,“你愿意的話,先跟我們說說最讓你怕的事。”

女孩片刻遲疑,終于開口:“他總說我什么都聽不懂,我要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他會查我的手機,翻我微信,對我媽**消息都罵難聽話……有沒有動手?”

顧嚴打斷。

女孩搖頭,但又補一句:“有一次把我手機摔了。”

魏萌萌立刻抓住重點:“你能回憶一下,最讓你想逃的時候發生了什么?”

女孩呼吸開始急促,聲音斷斷續續:“有一次他讓我一天發30條問候,說那是‘培養依賴’,我沒做到,他就關我在臥室。”

顧嚴翻了翻手中的法律條文,忽然柔聲說:“我們不只是律師,也是你的保護傘。

你做得己經很勇敢了。”

不久,楊世泰踱步進來,茶香混著八卦氣息,“案件怎么了?

又是情感的花式折磨?”

魏萌萌答:“比上次‘狗咬人’還離譜。”

楊世泰端茶碗在鼻下,“萌萌,這案子你先寫申請,顧嚴補充證據。

小姑娘需要心理輔導對接,別讓法律和生活一起壓垮她。”

他又補一句,“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有時候糖是別人偷來的,律師幫她追回算不算善事?”

顧嚴薄薄地一笑:“我們收的是鐘點費,不是施舍。”

魏萌萌瞪他一眼,隨手記下建議,對女孩說:“你只要配合我們,流程一項項來,先保護好自己。”

女孩點頭,情緒稍平,離開辦公室時,還偷偷捏了下魏萌萌的手。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魏萌萌轉身給顧嚴使了個眼色,“你這嘴,能不能多收點善意?”

顧嚴攤攤手:“善意沒用,理智才救命。”

聲音雖冷,但眼里分明藏著些溫度。

未等氣氛緩和,前臺遞來電話:“顧律師,有位當事人情緒激動,要見你和鐘律師。”

顧嚴隨手收拾文件,“來了,鐘寧又想當我們道德燈塔嗎?”

魏萌萌笑嘻嘻地跟著出去,“別急著互嗆,怕你倆吵起來把桌子卷走。”

會議室墻上的時針咔噠響,鐘寧己在場,筆首坐姿,好像把職業理想當盔甲。

顧嚴一進門,看見當事人滿臉淤痕,妻子低頭抽泣,丈夫在一旁咬牙切齒,局勢一觸即發。

鐘寧面無表情,先發制人:“我們應當確保雙方表達權。

如果你們覺得不公正,可以要求獨立協商。”

顧嚴冷不丁插話:“但如果拳頭和話語權誰都能用,那我們還需要法律嗎?”

魏萌萌悄悄在角落觀察,丈夫情緒起伏,幾次想沖撞,大部分時間都被鐘寧的冷靜死死壓制。

她見縫插針地遞紙巾給妻子,柔聲道:“不怕,有我們在。”

鐘寧忽然問顧嚴:“你怎么看精神暴力的證據采集?”

“看有沒有被害人自己錄音,否則全部推翻。”

顧嚴翻出之前的心理干預建議書,遞到鐘寧面前。

“你不是主張‘法律是唯一正義’嗎?

那就別讓流程變成掩蓋傷害的盾牌。”

鐘寧嘴角一揚,“法治底線不容情緒泛濫。”

兩人話鋒漸緊,辦公室空氣像快炸開的汽水瓶。

魏萌萌忙介入,“顧律師、鐘律師,能不能先分頭談?

讓當事人休息一下,別讓溝通變成拉鋸。”

氣氛略有松動,各自勸退情緒激動的家屬。

會談桌旁,顧嚴走到窗邊,手機屏幕亮著“金小劍”三個字。

“人脈武器隊上線?”

魏萌萌沖他眨眼。

顧嚴沒說話,順手拍下窗外散落的報紙,一條勁爆社會新聞恰好醒目:家庭暴力判決爭議,律師兩派角力。

他再次回到桌旁,對鐘寧低聲道:“法律不是圣經,每次判決都在現實泥潭前打滑。

你想做天使,但不小心就成了審判者。”

鐘寧瞥了他一眼,語氣冷峻:“至少我不會在意糖還是鹽。”

魏萌萌聽了只覺得好笑,剛想插話,楊世泰復又出現,大咧咧端著茶杯:“記住,哭的孩子要糖,鬧的孩子有糖糖,碰上不哭不鬧的,律師就盼點奇跡吧。”

顧嚴盯著家暴案卷,眉宇間有點復雜的倦意。

他知道那些哭泣和憤怒都只是冰山一角,而他的“糖”,有時是法律,有時是冷靜,有時,是善意被現實折磨后的殘渣。

剛剛平息的辦公室,再度被案件的余聲和外界新聞攪動——每個人都各自沉默,像在準備下一個呼吸和選擇。

窗外的城市燈影斑駁,律所的門依舊透亮,等著下一個會哭的孩子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