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徹底凝固了。

那男**概這輩子都從沒遇到過這種敢把支票塞回他口袋的人，尤其是還是個擺地攤的。

他看著許子晴，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除冰霜之外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被什么微不足道的東西硌了一下。

他沒再說什么，深深地看了許子晴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辨，然后轉身，帶著一身低氣壓和那團醒目的污漬，穿過那自動分開的人群，走了。

助理趕緊快步跟了上去。

主角走了，圍觀的人卻還沒散，對著許子晴指指點點。

“晴晴，你瘋啦？

十萬塊啊！”

旁邊賣水果的大媽捶胸頓足，整整十萬啊。

阿杰走了過來，遞給她一瓶冰水：“沒事吧？”

許子晴接過水瓶，冰涼的觸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點。

她搖搖頭，嗓子眼還有點發緊：“沒事兒。

就是……氣得慌。”

她蹲下身，開始收拾被打翻的麻辣燙碗，手有點抖。

說不后悔是假的，十萬塊，**，夠媽媽好幾個月的藥錢了。

可要是當時接了那錢，她感覺自己以后每天晚上睡覺，都會被那張輕飄飄的支票壓得喘不過氣。

“那人什么來頭？

架勢挺嚇人。”

阿杰一邊翻動著烤串，一邊問，炭火把他黝黑的臉膛映得發紅。

“誰知道呢，反正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許子晴把垃圾丟進桶里，嘆了口氣，“就是覺得……憋屈。

好像我們這些擺攤的，就活該低人一等，隨便用點錢就能打發了似的。”

阿杰哼了一聲：“有錢了不起？

脖子再硬，也硬不過我的**簽子。”

這話把許子晴逗笑了，心里的郁氣散了些。

這時，她的手機在兜里震動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閨蜜蘇卿顏。

剛接起來，蘇卿顏那邊就跟連珠炮似的：“晴晴！

收攤沒？

我跟你講，我們公司今天那個**總監又作妖了……”許子晴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繼續整理著被弄亂的飾品，心不在焉地聽著。

蘇卿顏吐槽了半天，終于察覺到不對：“你怎么了？

聲音蔫不吧唧的，生意不好？”

許子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剛才的“事故”簡單說了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爆發出更高的分貝：“十萬？！

你說你給塞回去了？！

許子晴你可真是我親姐！

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啊！

不過……等等，你說那人，穿高定西裝，帶助理，氣場兩米八，還隨手開十萬支票？”

蘇卿顏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晴晴，你仔細想想，那人長啥樣？

是不是特別……那種，就是小說里寫的，‘刀削般的臉龐，薄唇緊抿，眼神能凍死人’那種？”

許子晴被她逗樂了：“什么亂七八糟的。

不過……長得是挺扎眼的，就是氣質太冷，生人勿近。”

電話那頭傳來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

幾秒鐘后，蘇卿顏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調：“晴晴！

我……我好像在網上搜到他了！

賀氏集團的太子爺，賀、逸、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