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個啊。”

村支書擺擺手，無所謂開口“前兩年他還跑過，跑到鎮上去了。”

“后來被人送回來，村里人就給鎖上了。”

“怕他再跑丟，跑出去萬一出點啥事，咱們村擔不起責任。”

“誰鎖的？”

“村里人一起商量的，就……就那樣了。”

我看著村支書的臉，突然覺得惡心。

跑出去，是為了求救吧？

可他被抓回來，像狗一樣鎖起來。

整整五年，我的手慢慢攥緊，指甲掐進肉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村小學宿舍的床上，一夜沒合眼。

腦子里反復閃過兩雙眼睛。

一雙是昨晚丈夫發微信時，我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溫柔。

一雙是**里那個男人抬起頭時，渾濁卻滾燙的眼淚。

哪個是真的？

不，應該說，哪個是假的？

我打開手機，翻到和顧沉舟的聊天記錄。

“老婆，到沒？”

“路上小心，有事給我打電話。”

“山里晚上冷，我給你的羽絨服帶了嗎？”

“念念想你了，說媽媽去抓***了。”

每一條都那么正常，那么體貼。

我們結婚五年，從校服到婚紗。

他是學長，我是學妹。

他追我的時候，整個學校都知道顧沉舟喜歡沈念。

后來他創業，我考編。

他越來越忙，可每晚都會回家吃飯。

周末陪我和念念去公園，逢年過節禮物從不落下。

所有人都說我嫁得好，我也這么覺得。

直到今天。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上，閉上眼睛。

明天，我要再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我買了村里小賣部最貴的牛奶和面包，去了那個土坯房。

看門的是個老**，耳朵背，我喊了好幾聲她才聽見。

“找那個傻子啊？”

她擺擺手，“在后頭**呢。”

我繞過土房，再次站在那個臭氣熏天的柵欄前。

他還蜷縮在角落，保持著昨天的姿勢。

聽到腳步聲，他動了一下，沒抬頭。

“喂。”

我喊了一聲。

他不動。

“我給你帶了吃的。”

他還是不動。

我打開牛奶，倒進他那破碗里。

面包掰成小塊，放在碗邊。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頭。

看見是我，他愣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去，往墻角縮了縮。

“怕我？”

我聲音擔憂。

他沒說話。

“昨天對不起。”

我在柵欄外坐下，聲音平靜，“我嚇到了，不是故意的。”

他還是不說話。

我看著他脖子上那道鐵鏈，磨破的皮肉已經和鐵銹長在一起，一動就滲血。

“疼嗎？”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突然覺得眼眶發酸。

十年夫妻，五年婚姻。

如果這是真的顧沉舟……那他現在應該西裝革履，在江城的寫字樓里開會，簽著幾千萬的合同。

而不是被鎖在**里，和豬搶食，被人叫傻子。

“你說你叫沉舟。”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你還記得什么？”

他慢慢抬起頭，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

聲音沙啞：“阿……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