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故事簡介

2019年冬天，北方某農村。

凌晨三點，李秀英用鋤頭砸死了喝醉酒的丈夫。
然后她換上干凈衣服，走到村委會，自己報了警。

**來的時候，她坐在門檻上，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二十年前的情書，丈夫寫給她唯一的溫柔。

村里人都知道她男人愛**。
但沒人會想到她會**。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那天，全村三百多戶人家，兩百多戶聯名給她求情。
有人賣了兩只羊，有人把給孩子攢的學費拿出來，湊錢給她請律師。

法官問村民：她**了，你們為什么幫她？

一個老**說：她替我們殺的啊。

我去那個村子待了七天，采訪了李秀英、她的鄰居、村主任、辦案**、還有那個跪在**門口的老**。

拼出來的真相，比判決書上的話復雜一萬倍。

2 引子

2020年春天，我在北方某縣的看守所里，第一次見到李秀英。

她穿著橘**的馬甲，剃了短發，眼神空洞，臉上沒什么表情。
隔著玻璃，她拿起電話，第一句話是：

“俺家那兩只羊，有人喂沒？”

我說有，你婆婆在喂。

她點點頭，又問：“俺閨女**咋樣？”

我說考了班里第十五名，比起上學期，又進步了。

她又點點頭。

然后她不說話了。

我靜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開始講述：

“俺不后悔。”

“他打俺二十年，俺忍了二十年。
那天晚上他喝完酒回來，又要打俺，俺躲了一下，他一頭栽在地上，睡過去了。
俺看著他躺那兒，看著看著，忽然就想，他要是永遠醒不來，該多好。”

“俺就去拿了鋤頭。”

“砸下去的時候，俺心里啥都沒想。
砸完了，俺坐在地上，看著血往外淌，才反應過來，俺**了。”

“但俺不害怕。”

“俺活了四十五年，那天晚上，是俺第一次不怕。”

她很平靜地說完，眼睛紅了，但沒哭。

我隔著玻璃看著她，有悲哀，有同情，卻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后來，我去她家那個村子待了七天，見了三十多個人。
回來之后，我把采訪錄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