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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年不復舊時月
秦時月急匆匆趕到醫院時,因為慌亂,鞋都跑掉了一只。
畏寒的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卻像是沒有知覺。
她還是不相信顧靖宸會拿安安的生命開玩笑,所以第一時間趕往了醫院。
卻見妹妹的床鋪,被推到了垃圾桶旁,旁邊的監護儀,正發出尖銳的滴滴聲。
妹妹的血壓跟心率,在疾速下降。
“醫生,快救救我妹妹!”
秦時月發出焦急的催促。
可面對她哀求的醫護人員們,只是冷眼旁觀,并無憐憫。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了她身后,緩步而來的顧靖宸。
像在征詢對方的指令。
“老公,我求你,不要跟我開玩笑了,救救安安好不好,再不回急救室,安安會死的!”
她抓著他的胳膊痛哭乞求。
可顧靖宸只是淡漠看著她,一根根掰開了她的手指。
“月兒,我說了,接受和解,安安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療,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幫不了她?他怎么可能幫不了她?他分明就是在偏幫江瀾依!
“阿宸,抱歉,****。”
就在兩人膠著時,身著山水旗袍,捻著佛珠,一臉清冷模樣的江瀾依,來到了兩人面前。
看到江瀾依的瞬間,秦時月的雙眸就氣紅了。
“江瀾依,安安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這樣害她?”
江瀾依像是被驚了一跳,先是道了聲“****”,才又從容不迫指責秦時月:“這位施主,你戾氣太重,當心折損自身功德,牽連身邊的親人。”
說完,清冷無波的眼,如看死物般,落在面色蒼白,身命體征疾速下降的安安身上。
“她前世罪孽太重,今生仍對苦主糾纏不休,這才觸發業障,自食惡果,你不該對苦主發難,這只會讓本已清除的罪孽,重新返還到**妹身上!”
江瀾依一派佛系出塵的高人模樣,秦時月卻聽的齒冷發顫。
這世上,哪有施暴者是苦主的道理!
“一派胡言,簡直是歪理邪說,顧靖宸,這種鬼話你也信?”
她猛然轉向顧靖宸,只為要他一個答案。
顧靖宸濃眉輕皺,把江瀾依護在身后,這一幕,深深刺痛了秦時月。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眼底滿是失望:“月兒,你不該對依依口出狂言,妄議佛家因果!”
秦時月的心,一寸寸冷卻,連帶著過往的那些深情,一同坍塌成碎片。
他寧愿相信江瀾依的胡說八道,也不愿正視她的懇求,跟安安逐漸流逝的生命。
“秦小姐,我可以替**妹渡化因果,前提是,你要放下執念?”
江瀾依一臉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顧靖宸看向她的眼神,卻充滿溫柔的感激。
“依依,謝謝你!”
轉頭看向秦時月,則帶上不耐的薄冷,“月兒,依依大度不跟你計較,還不謝謝依依,在和解書上簽字!”
逼她簽字,還讓她向傷害妹妹的劊子手道歉?天下哪有這樣荒謬的道理!
秦時月指甲摳進掌心,疼痛在身體中叫囂,她縱有萬般不甘,卻也知道,今日若不妥協,安安再無生機,誰叫整個醫院的醫生,只聽顧靖宸的命令,而江瀾依,是他現在的心尖寵!
“好,我簽!”
短短三個字,耗盡了秦時月所有力氣。
簽完兩份和解書后,她更是渾身虛軟,扶墻站立。
“現在可以讓醫生們救安安了吧?”
顧靖宸確認完簽名,正要點頭,江瀾依又道:“等等,我剛才說了,秦小姐戾氣太重,牽連了親人,要想化解,你得向我跪下磕三個響頭,我替你渡化!”
“江瀾依,你不要太過分!”
秦時月忍無可忍的巴掌,在即將揮到江瀾依臉上時,“啪”地一聲,返還到她的臉上。
秦時月側臉微偏,緩緩抬頭,怔愣看向收手的顧靖宸。
鮮紅的指印,印在秦時月白皙的臉上,分外猙獰。
她皮膚敏感,一點印記,都會格外醒目,她痛閾值低,一點小痛,都比別人的感知強烈數倍。
曾經最怕她疼的人,如今卻是傷她最疼的人!
“月兒,如果你還想救安安,就跪下給依依道歉!”
不容置喙的話語,像重錘,把過往恩愛的點滴,砸的粉碎。
在秦時月下彎雙腿,對江瀾依下跪的那刻,連帶著對顧靖宸的愛意,也全數消弭。
顧靖宸,是你親手葬送了我們的愛情!
安安最終在命懸一線之際,得到了救治。
顧靖宸卻連看都沒空看她一眼,就陪著江瀾依,趕往了她今晚的**宣講直播場地。
而她的安安,蒼白虛弱地躺在ICU的病床上,承受著延誤時機后,本不該再承受的重壓治療。
“安安,是姐姐選錯了人,是姐姐害了你!”
秦時月捂嘴痛苦,卻不敢發出聲音,怕影響治療。
她哭的昏天暗地,自責與心疼反復疊加,直到一陣****將她驚醒。
是她在海外電臺工作的師姐。
“時月,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海外主持人的機會,你考慮的怎么樣?”
“只要你來,薪資是國內的三倍,還能直接拿到**,**妹也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資源,就是......你可能得跟你老公長期異國分居?”
這是師姐第九次問她,之前,秦時月因為考慮到顧靖宸遲遲沒有答應。
可現在,愛情已死,流年不復,事業才是她全部的**!
“師姐,我答應!不過請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妹妹這邊,出了點狀況。”
師姐連連答應,與她定下了一月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