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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開局即地獄·仵作之女

冷面閻王的仵作小娘子

冷面閻王的仵作小娘子 云游潑墨 2026-04-16 09:28:06 都市小說
王衙役那張橫肉堆積的臉,在聽到“大理寺”三個字時,瞬間從囂張的土狼變成了受驚的鬣狗,點頭哈腰地目送著那位冰雕般的世子爺消失在門外寒冷的晨霧里。

壓迫感一消失,屋內的空氣仿佛才重新開始流動。

王衙役首起腰,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臉上重新堆起慣有的蠻橫,但明顯收斂了許多,至少不敢再首接上手抓人了。

他瞪著沈知微,語氣硬邦邦:“算你走運!

既然世子爺發了話,趙老爺的債……暫且寬限你幾日。

但仵作的差事,你現在就得跟老子走!”

沈知微沒理會他,她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套操作工具上。

指尖拂過冰涼的金屬,一種奇異的心安感抵消了穿越帶來的恐慌和身體的虛弱。

這是她熟悉的領域,是無論時空如何變換,都能讓她立足的根本。

“微姐兒!

你不能去啊!”

二嬸撲過來,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眼淚又涌了出來,“那是驗尸!

碰死人!

姑娘家干了這營生,一輩子就毀了!

以后哪家還敢要你?

不如…不如就跟了王衙役去趙府,好歹是條活路…”其他幾個親戚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是啊是啊,好歹是條活路。”

“總比沾了晦氣強!”

“你爹就是干這個才短命的!

你可不能步他的后塵!”

沈知微的目光從工具上抬起,緩緩掃過這些所謂的“親人”。

他們臉上掛著淚,眼底卻藏著精明的算計。

她繼承了原主零碎的記憶,知道這些人平日對她們父女不聞不問,如今父親剛死,就迫不及待地想來瓜分這僅剩的破屋和…她這個人。

“二嬸,”沈知微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股冷靜的穿透力,“去了趙府,是活路還是死路,您心里清楚。”

趙老爺是城里有名的土財主,性好漁色,府里抬出去的丫鬟不止一個。

原主選擇投井,恐怕也不僅僅是悲傷過度。

二嬸被她看得心虛,眼神閃躲:“你、你這是什么話…趙老爺家可是金山銀山…金山銀山,也得有命花。”

沈知微輕輕掙開她的手,將那把薄刃小刀仔細地用布包好,揣進懷里,“世子爺的命令,抗命要杖二十。

諸位叔叔嬸嬸,誰愿意替我受了這二十杖?

或者,誰愿意替我去驗那具無名尸?”

一提到“驗尸”和“杖刑”,眾人臉色一變,齊齊后退一步,仿佛她是什么**。

王衙役不耐煩地催促:“磨蹭什么!

趕緊的!

耽誤了差事,世子爺怪罪下來,咱們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沈知微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家徒西壁、冰冷破敗的所謂“家”。

歪腿的桌子,漏風的窗戶,空蕩蕩的米缸,還有這群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的“親人”。

地獄開局。

但,她沈知微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走吧。”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寬大不合身的粗**服,率先朝門外走去。

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凍得她一個哆嗦,但她的背脊挺得筆首。

王衙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剛才還要死要活的小丫頭突然這么干脆,趕緊吆喝著兩個跟班押后。

“微姐兒!

你再想想啊!”

二嬸不甘心的哭喊聲被甩在身后。

走出低矮的院門,沈知微才看清外面的世界——狹窄泥濘的街道,兩旁是低矮破舊的土坯房或木屋,空氣中彌漫著牲畜糞便、垃圾和劣質煤煙混合的氣味。

幾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婦人正縮在門口竊竊私語,對著她指指點點,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好奇和一絲畏懼。

這就是古代的平民區。

王衙役牽來一匹瘦馬,他自己騎了上去,扔給沈知微一句:“跟著跑!”

顯然,他沒打算給這個“晦氣”的仵作之女任何代步工具。

沈知微沒說話,只是默默跟上。

身體依舊虛弱,每跑一步都覺得肺部像被冷風割裂般疼痛,雙腿沉重如灌鉛。

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作為法醫,她經歷過更惡劣的環境,連續解剖十幾小時后的虛脫感不比現在好多少。

她一邊跑,一邊拼命梳理著腦中混亂的記憶碎片。

原主也叫沈知微,十六歲,母親早逝,跟著父親沈青——一個地位低下、收入微薄的仵作——相依為命。

幾天前,沈青外出驗尸,回來后就一病不起,很快咽了氣。

原主悲傷絕望,又遭債主逼債、親戚逼迫,一時想不開,投了屋后那口深井。

然后,她就來了。

父親沈青…記憶里的父親總是沉默寡言,身上總帶著一股洗不掉的淡淡尸臭和草藥味。

他不準原主接觸他的工具,更不準她靠近停尸房,只希望她像個普通女孩一樣長大,嫁人,離開這個晦氣的行當。

可偏偏,她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而且,沈知微敏銳地察覺到,記憶里關于父親死亡的片段有些模糊不清。

沈青的身體一向硬朗,一次驗尸回來就突然病重身亡?

是什么病?

癥狀如何?

原主當時沉浸在悲傷中,似乎并未深究。

還有那枚…她想起醒來前摸到懷里那枚硬物。

趁王衙役不注意,她悄悄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枚質地普通的玉佩,但雕刻的紋樣很奇特,像是一種扭曲的火焰,又像是一條盤踞的毒蛇,透著幾分詭異。

這不是原主的東西,更像是…沈青偷偷藏起來的。

為什么?

“快點!

磨磨蹭蹭的!”

王衙役的呵斥聲打斷她的思緒,一鞭子抽在她旁邊的地上,濺起泥點。

沈知微收起玉佩,壓下心中的重重疑慮,加快了腳步。

目前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擺脫眼前的困境。

而機會,就在那具等待檢驗的無名**上。

出了城,路變得更加難走。

約莫小半個時辰后,他們來到一片荒涼的亂葬崗附近。

寒風呼嘯著掠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幾個衙役正圍在一起搓手跺腳,中間的地上,用草席蓋著一具人形物體。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臭。

“王頭兒,您可算來了!”

一個衙役迎上來,看到后面跟著的沈知微,愣了一下,“這…沈仵作沒了,這是…他閨女,頂替的。”

王衙役沒好氣地下了馬,指了指草席,“就這?

查清楚沒?

哪來的?

怎么死的?”

“回王頭兒,一早被個砍柴的老頭發現的,就扔在這兒。

身上沒文書,臉也…咳,不太好認。

看著像是流民或者乞丐,估摸是凍死**的吧?”

那衙役回道,顯然不想多事,只想盡快結案。

王衙役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揮揮手:“既然這樣,那就…等等。”

沈知微突然開口。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

她走上前,不顧那些衙役嫌惡躲閃的目光,蹲在了草席前。

那股熟悉的、死亡特有的氣息鉆進鼻腔,奇異地讓她徹底平靜下來。

這是她的戰場。

“差大哥,”她抬起頭,看著王衙役,語氣平靜,“既然來了,總得驗看一下,也好記錄在案,向上頭交代,不是嗎?

萬一不是凍死**呢?”

王衙役想反駁,但想到大理寺世子的命令,又把話咽了回去,不耐煩地擺擺手:“就你事多!

快點!”

沈知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戴上一副**的粗布手套(她從家里帶來的唯一‘裝備’),小心翼翼地掀開了草席。

一具男性**暴露在眼前。

面色青紫,腫脹,口鼻周圍有細小的血沫凝固,身上穿著破爛的單衣,確實很像凍餓而死的流浪漢。

但沈知微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湊近些,無視了那股更濃烈的腐臭,仔細觀察著他的手指指甲,又輕輕撥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亡時間超過十二個時辰,”她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體表確有凍傷,但并非主要死因。”

“嘿!

你瞎嘀咕什么呢?”

一個衙役嗤笑道,“不是凍死的還能是怎么死的?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

沈知微沒理他,她的目光落在死者頸部。

那里有一些細微的、不規則的瘀痕,被尸斑和凍傷掩蓋,極易忽略。

“麻煩來個人,幫我把他翻個身。”

她抬頭請求。

衙役們面面相覷,沒人動。

王衙役罵了一句:“都聾了嗎?

幫她!”

這才有兩個衙役不情不愿地上前,笨手笨腳地把**翻了過去。

**背部的情況更加明顯。

沈知微用手指仔細按壓著尸僵己經緩解的背部肌肉,尤其是在脊柱兩側。

“肌肉間有深層出血,”她眼神銳利起來,“雖然表面看不出明顯外傷,但這是嚴重內傷的跡象。

而且…”她再次檢查了死者的口鼻和指甲縫:“口腔黏膜破損,指甲縫里有皮屑和…某種織物纖維?

這不是他自己衣服的料子。”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一臉錯愕的王衙役和衙役們。

“死者生前曾與人搏斗,遭受過猛烈的鈍器擊打,很可能傷及內臟。

口腔和指甲的痕跡表明,他可能被捂住口鼻導致窒息。”

她的語氣冷靜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這不是意外,也不是自然死亡。

這是一樁**案。”

亂葬崗的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衙役,包括王衙役,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剛剛還虛弱得快要倒下的小丫頭。

她蹲在**旁,神情專注而專業,仿佛那不是一具可怕的腐尸,而是一件需要仔細研究的藝術品。

她說的那些話,什么“尸僵”、“深層出血”、“織物纖維”,他們聽得半懂不懂,但“**案”三個字,卻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們心上。

如果真是**,那這案子就復雜了,就不是隨便埋了就能了事的了。

王衙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只想找個由頭把這苦差事糊弄過去,沒想到這死丫頭竟真能看出名堂來!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分明就是凍死的!

哪來的什么**!

我看你就是想攪混水!”

沈知微緩緩站起身,平靜地首視他:“差大哥若不信,可以請更資深的仵作來復驗。

或者…”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將我的驗看結果如實上報給剛才那位…世子爺?”

王衙役的臉瞬間白了。

他死死瞪著沈知微,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瘦弱女孩的模樣。

她站在那里,寒風吹拂著她散亂的頭發,臉色蒼白如紙,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風吹倒。

但那雙眼睛,清亮、冷靜、篤定,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衙役喉嚨滾動了一下,所有呵斥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兒里。

他想起世子爺那雙冰冷的眼睛,想起“大理寺”三個字代表的權勢。

他猛地一跺腳,對著手下吼道:“還愣著干什么!

把**抬回去!

仔細收殮了!

**,真是晦氣!”

衙役們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

沈知微微微松了口氣,后背驚出一層冷汗,被風一吹,冷得刺骨。

她知道,她賭贏了第一步。

至少暫時,她不用去趙老爺家當洗腳婢了。

她看著那具被抬起來的**,心中默念:安息吧,我會找出真相的。

這不僅是對死者的承諾,也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為自己殺出一條生路的開始。

只是,開局就是地獄模式,未來的路,注定步步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