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寧語氣很平，“鼎拓低的是裸價，不含配送與緊急補貨響應。鴻佑是總包價。你把口徑故意拆開了。”
會議室里微微靜了一下。
財務那邊有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因為蘇硯寧說得對。
采購里最怕的，就是有人拿不同口徑的報價狠狠干拼在一起，做出“你選貴了”的假象。
可裴敬川一點不慌。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么答，抬手又翻出第二頁。
“那你再解釋一下，為什么鴻佑醫療的銷售經理，在你負責項目期間，和你有六次非工作時間聯系。”
“工作時間說不完，就下班繼續說。”蘇硯寧看著他，“采購壓價談判不是童話故事，不會永遠卡在下午五點前結束。”
“是嗎？”裴敬川笑了一下，終于把最關鍵的那頁拿了出來，“可這里還有一項。”
他把紙按在桌上，慢慢推到會議中間。
“有人實名舉報，你收了鴻佑十萬元回扣。”
空氣一下凍住了。
哪怕大家早知道今天會很難看，也沒想到裴敬川會這么直接。
十萬元回扣。
不是“作風有問題”，不是“流程不規范”。
是直接給她安了個能狠狠干砸爛職業生涯的罪名。
坐在右側的審計經理低聲咳了一下，像是想緩一緩氣氛。
可裴敬川沒有停。
他盯著蘇硯寧，語氣冷靜到近乎**。
“舉報材料里寫得很清楚，去年十一月十二日，你在城南嘉柏酒店收取了鴻佑醫療的現金回扣。”
“而且——”
他停了一下，掃視全場，像故意要把這把火燒得更大。
“這筆錢，是你親手拿走的。”
會議室里連空調聲都變得格外明顯。
所有人都看著蘇硯寧。
有震驚，有懷疑，也有那種“原來你也會翻車”的微妙眼神。
可蘇硯寧沒變臉。
甚至，她還輕輕笑了一下。
這一笑，讓裴敬川眉頭都皺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這局，做得挺急。”她看著他，語氣很淡，“急到連最基本的時間都沒對干凈。”
裴敬川神色一頓。
“什么意思？”
“去年十一月十二日。”蘇硯寧把那張舉報材料輕輕推回去，“那天我人在海州出差，參加華東骨科集采聯審，集團差旅、酒店入住、醫院簽到、甚至**票記錄都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