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行皆燼
破廟夜話------------------------------------------，一直往北走。。，只記得天亮就走，天黑就停。餓了啃樹皮，渴了喝溪水，困了找個山洞貓一宿。手心的裂痕一天比一天深，像有人在里頭刻什么東西。，下雨了。，是那種能把人砸懵的大雨點子，一顆一顆往臉上呼。夜?fàn)a渾身濕透，踩著泥濘往前跑，跑著跑著，看見前面有個破廟。，另一扇也搖搖欲墜。他鉆進(jìn)去，抖了抖身上的水，一抬頭——。，圍著一堆火，齊刷刷扭頭看著他。。。，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珠子比雞蛋還大。和尚旁邊蹲著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輕人，穿著破爛道袍，手里捏著個葫蘆。再旁邊是個老頭，胡子一大把，正拿著根樹枝烤饅頭。，八只眼，大眼瞪小眼。“好家伙，”瘦道士先開口，“這誰啊？刷副本刷進(jìn)來的？”：“****，貧僧觀此施主面相，似有血光之災(zāi)。”，嚼著說：“有災(zāi)沒災(zāi)不知道，反正他再在外面站一會，肯定得涼。外面那雨，下得比我***眼淚都猛。”
夜?fàn)a不知道該怎么辦。他想退出去，可外面雨確實大。
“過來坐吧。”老頭沖他招手，“火大，烤不**也能把你烤熟。”
瘦道士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個位置。
夜?fàn)a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蹲下來，伸出手烤火。
火苗**他的手指，暖意順著指尖往上爬。
瘦道士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問：“啞巴？”
夜?fàn)a點點頭。
瘦道士一拍大腿：“**！咱們四個湊一塊，一個啞巴，一個禿驢，一個牛鼻子，一個糟老頭子，齊活了！”
光頭和尚念了聲佛：“貧僧是出家人，不是禿驢。”
“有什么區(qū)別？”
“禿驢是罵人的，出家人是自稱。”
“那你自稱什么？”
“貧僧。”
“那不就是禿驢嗎？”
光頭和尚沉默了一下，轉(zhuǎn)向夜?fàn)a：“施主，貧僧可以打他嗎？”
夜?fàn)a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老頭笑著插嘴：“行了行了，你倆別斗了。來，小伙子，吃饅頭。”
他把手里的樹枝遞過來，樹枝上串著半個烤焦的饅頭。夜?fàn)a接過來，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熱的。
“我叫老莊，”老頭說，“那個禿——那個和尚叫無凈，那個瘦猴叫張野狐。你呢？”
夜?fàn)a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搖了搖頭。
“行，那就叫小啞巴。”張野狐從葫蘆里喝了一口，“老莊，你不是說這廟沒人嗎？怎么來了個搶饅頭的？”
“我說沒人，又沒說沒鬼。”
“那我旁邊這個是什么？”
“鬼啊。”
張野狐扭頭看著夜?fàn)a：“你聽見了嗎？他說你是鬼。”
夜?fàn)a繼續(xù)吃饅頭。
無凈和尚雙手合十：“施主莫怪，這位張施主腦子不太好，出門的時候被門夾過。”
“你才被門夾過！你那光頭是被門夾圓的吧？”
“貧僧這是天生**。”
“圓得跟個鹵蛋似的，還**。”
夜?fàn)a嚼著饅頭，聽著他們拌嘴。外面的雨聲很大，可廟里很暖和。
他已經(jīng)很久沒聽過這么多人說話了。
老莊忽然開口：“小啞巴，你這是要去哪？”
夜?fàn)a愣了一下，在地上找了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寫字：北邊。
“北邊哪兒？”
不知道。
“那你去北邊干嘛？”
不知道。
張野狐湊過來看：“好家伙，一問三不知，你是擱這兒搞行為藝術(shù)呢？”
夜?fàn)a又寫：有人讓我去金輪要塞。
無凈和尚眼睛亮了一下：“金輪要塞？那可是傳說中的地方，據(jù)說在天上，是一座會飛的城。”
張野狐翻了個白眼：“得了吧，還飛城，你咋不說那是外星人基地呢？”
“外星人？”老莊來了興趣，“那是什么人？”
“就是天上來的，坐著鐵疙瘩，嗡嗡嗡的，下來就抓人做實驗。”
無凈和尚雙手合十：“****，張施主，你是不是話本看多了？”
張野狐站起來，一甩袖子：“你們懂什么！我跟你們說，我爺爺?shù)臓敔數(shù)臓敔敚?dāng)年就見過天上下來的鐵疙瘩，里頭出來的人長得跟咱們不一樣，眼睛這么大——”
他比了個夸張的手勢。
老莊點點頭：“嗯，眼睛這么大，那得戴多大的眼鏡？”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夜?fàn)a看著他們，嘴角動了動。
張野狐忽然指著他：“哎哎哎！他笑了！小啞巴笑了！”
無凈和尚念了聲佛：“難得難得，貧僧還以為施主面癱。”
老莊從包袱里又掏出一個饅頭，遞給夜?fàn)a：“多笑笑好，年輕人就該多笑笑。別跟個苦瓜似的，苦瓜再苦，也能炒雞蛋。”
夜?fàn)a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外面的雨小了一點。
“金輪要塞那個地方，”老莊慢慢說，“我年輕的時候聽人提過。說是上古時候留下的，里面有天大的秘密。去的人多，回來的人少。”
夜?fàn)a看著他。
老莊也看著他：“你確定要去？”
夜?fàn)a點點頭。
“為什么？”
夜?fàn)a想了想，在地上寫：沒別的地方去。
老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人活著，總得有個地方去。沒有，就找一個。”
張野狐湊過來：“要不你跟我混吧？我正好要去南邊，那邊有個道觀招人，管吃管住。”
夜?fàn)a搖搖頭。
無凈和尚說：“施主是想去要塞尋個答案？”
夜?fàn)a看著他，點了點頭。
和尚念了聲佛：“那貧僧祝施主尋到答案。”
雨停了。
夜?fàn)a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人還圍著火堆，火光映在他們臉上。
老莊沖他擺手：“小子，路上小心。饅頭帶著，還有半個。”
張野狐喊：“遇到外星人幫我問個好！”
無凈和尚雙手合十：“****，施主保重。”
夜?fàn)a看著他們，忽然彎下腰，在地上寫了幾個字：
“謝謝”。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夜色里。
走了很遠(yuǎn)，他回頭，還能看見破廟里透出來的光。
那光很小，很弱，但一直亮著。
夜?fàn)a摸了摸懷里的饅頭，繼續(xù)往前走。
他不知道金輪要塞在哪。
但他知道，他得去。
因為有人告訴他該去，因為那里可能有答案，因為——
因為他不想再讓別人用那種眼神看他了。
他手心里的裂痕，又深了一點。
——
走了兩天，夜?fàn)a在一處山崖邊上看見了一樣?xùn)|西。
一塊石碑，歪歪扭扭插在土里，上面刻著幾個字：
“往北三百里，金輪要塞入口。”
夜?fàn)a蹲下來，摸著那幾個字。
字很舊，被風(fēng)雨磨得快看不清了。可不知道為什么，他摸上去的時候，手心忽然燙了一下。
他低頭看，手心的裂痕在發(fā)亮。
很淡，但確實在亮。
他站起來，往北看。
山還是山，天還是天。
可他知道，他走對了。
夜?fàn)a不知道該怎么辦。他想退出去，可外面雨確實大。
“過來坐吧。”老頭沖他招手，“火大，烤不**也能把你烤熟。”
瘦道士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個位置。
夜?fàn)a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蹲下來，伸出手烤火。
火苗**他的手指，暖意順著指尖往上爬。
瘦道士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問：“啞巴？”
夜?fàn)a點點頭。
瘦道士一拍大腿：“**！咱們四個湊一塊，一個啞巴，一個禿驢，一個牛鼻子，一個糟老頭子，齊活了！”
光頭和尚念了聲佛：“貧僧是出家人，不是禿驢。”
“有什么區(qū)別？”
“禿驢是罵人的，出家人是自稱。”
“那你自稱什么？”
“貧僧。”
“那不就是禿驢嗎？”
光頭和尚沉默了一下，轉(zhuǎn)向夜?fàn)a：“施主，貧僧可以打他嗎？”
夜?fàn)a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老頭笑著插嘴：“行了行了，你倆別斗了。來，小伙子，吃饅頭。”
他把手里的樹枝遞過來，樹枝上串著半個烤焦的饅頭。夜?fàn)a接過來，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熱的。
“我叫老莊，”老頭說，“那個禿——那個和尚叫無凈，那個瘦猴叫張野狐。你呢？”
夜?fàn)a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搖了搖頭。
“行，那就叫小啞巴。”張野狐從葫蘆里喝了一口，“老莊，你不是說這廟沒人嗎？怎么來了個搶饅頭的？”
“我說沒人，又沒說沒鬼。”
“那我旁邊這個是什么？”
“鬼啊。”
張野狐扭頭看著夜?fàn)a：“你聽見了嗎？他說你是鬼。”
夜?fàn)a繼續(xù)吃饅頭。
無凈和尚雙手合十：“施主莫怪，這位張施主腦子不太好，出門的時候被門夾過。”
“你才被門夾過！你那光頭是被門夾圓的吧？”
“貧僧這是天生**。”
“圓得跟個鹵蛋似的，還**。”
夜?fàn)a嚼著饅頭，聽著他們拌嘴。外面的雨聲很大，可廟里很暖和。
他已經(jīng)很久沒聽過這么多人說話了。
老莊忽然開口：“小啞巴，你這是要去哪？”
夜?fàn)a愣了一下，在地上找了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寫字：北邊。
“北邊哪兒？”
不知道。
“那你去北邊干嘛？”
不知道。
張野狐湊過來看：“好家伙，一問三不知，你是擱這兒搞行為藝術(shù)呢？”
夜?fàn)a又寫：有人讓我去金輪要塞。
無凈和尚眼睛亮了一下：“金輪要塞？那可是傳說中的地方，據(jù)說在天上，是一座會飛的城。”
張野狐翻了個白眼：“得了吧，還飛城，你咋不說那是外星人基地呢？”
“外星人？”老莊來了興趣，“那是什么人？”
“就是天上來的，坐著鐵疙瘩，嗡嗡嗡的，下來就抓人做實驗。”
無凈和尚雙手合十：“****，張施主，你是不是話本看多了？”
張野狐站起來，一甩袖子：“你們懂什么！我跟你們說，我爺爺?shù)臓敔數(shù)臓敔敚?dāng)年就見過天上下來的鐵疙瘩，里頭出來的人長得跟咱們不一樣，眼睛這么大——”
他比了個夸張的手勢。
老莊點點頭：“嗯，眼睛這么大，那得戴多大的眼鏡？”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夜?fàn)a看著他們，嘴角動了動。
張野狐忽然指著他：“哎哎哎！他笑了！小啞巴笑了！”
無凈和尚念了聲佛：“難得難得，貧僧還以為施主面癱。”
老莊從包袱里又掏出一個饅頭，遞給夜?fàn)a：“多笑笑好，年輕人就該多笑笑。別跟個苦瓜似的，苦瓜再苦，也能炒雞蛋。”
夜?fàn)a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外面的雨小了一點。
“金輪要塞那個地方，”老莊慢慢說，“我年輕的時候聽人提過。說是上古時候留下的，里面有天大的秘密。去的人多，回來的人少。”
夜?fàn)a看著他。
老莊也看著他：“你確定要去？”
夜?fàn)a點點頭。
“為什么？”
夜?fàn)a想了想，在地上寫：沒別的地方去。
老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人活著，總得有個地方去。沒有，就找一個。”
張野狐湊過來：“要不你跟我混吧？我正好要去南邊，那邊有個道觀招人，管吃管住。”
夜?fàn)a搖搖頭。
無凈和尚說：“施主是想去要塞尋個答案？”
夜?fàn)a看著他，點了點頭。
和尚念了聲佛：“那貧僧祝施主尋到答案。”
雨停了。
夜?fàn)a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人還圍著火堆，火光映在他們臉上。
老莊沖他擺手：“小子，路上小心。饅頭帶著，還有半個。”
張野狐喊：“遇到外星人幫我問個好！”
無凈和尚雙手合十：“****，施主保重。”
夜?fàn)a看著他們，忽然彎下腰，在地上寫了幾個字：
“謝謝”。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夜色里。
走了很遠(yuǎn)，他回頭，還能看見破廟里透出來的光。
那光很小，很弱，但一直亮著。
夜?fàn)a摸了摸懷里的饅頭，繼續(xù)往前走。
他不知道金輪要塞在哪。
但他知道，他得去。
因為有人告訴他該去，因為那里可能有答案，因為——
因為他不想再讓別人用那種眼神看他了。
他手心里的裂痕，又深了一點。
——
走了兩天，夜?fàn)a在一處山崖邊上看見了一樣?xùn)|西。
一塊石碑，歪歪扭扭插在土里，上面刻著幾個字：
“往北三百里，金輪要塞入口。”
夜?fàn)a蹲下來，摸著那幾個字。
字很舊，被風(fēng)雨磨得快看不清了。可不知道為什么，他摸上去的時候，手心忽然燙了一下。
他低頭看，手心的裂痕在發(fā)亮。
很淡，但確實在亮。
他站起來，往北看。
山還是山，天還是天。
可他知道，他走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