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退讓。
工作人員把兩本綠色的離婚證遞過來時，我竟然有一瞬間輕松得想笑。
原來一段爛透了的婚姻，了斷起來，只需要十幾分鐘。
出了民政局，外面正下著小雨。
陸承安撐開傘，第一反應不是給我，而是護著蘇清婉的肩。
趙美玲瞥了我一眼，譏諷地扯了扯嘴角：“別站這兒礙眼了。你也算有手有腳，拿著五十萬省著點花，別到時候又跑回來纏著我兒子。”
蘇清婉順勢挽住陸承安，沖我笑得體面：“知意，以后要是找工作困難，我可以給你介紹。我們公司前臺最近正好缺人。”
我還沒開口，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民政局門口。
車牌是連號，后面跟著兩輛黑色邁**。
撐傘的司機先下了車，隨后，一名穿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我面前，態度恭敬得近乎鄭重：“沈小姐……不，大小姐，抱歉，我們來晚了。”
我愣住。
陸承安也明顯愣了，手里的傘都偏了一寸。
中年男人把一份牛皮紙文件袋遞到我手里，低聲道：“親子鑒定結果今天早上出來了。江董已經在山頂別墅等您。他讓我接您回家?！?br>“回家？”
“是?！彼粗遥曇舴诺煤茌p，“江董是您的親生父親。也是江盛集團的董事長。”
趙美玲倒吸一口冷氣。
蘇清婉臉上的笑，當場僵住了。
雨聲淅淅瀝瀝落在地上，我低頭看著文件袋里最上面那張A4紙。
親權概率，99.99%。
我握著離婚證的手忽然收緊，心臟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而對面，陸承安臉上的從容終于一點點裂開了。
“知意。”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都變了，“這到底怎么回事？”
我合上文件袋，抬頭看著他，第一次覺得他這張臉陌生得可笑。
“陸承安?！蔽野丫G色的小本子塞進包里，語氣平靜到連自己都意外，“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事，和你沒關系。”
說完，我沒再看他，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車窗看見蘇清婉臉色發白，趙美玲幾乎站不穩，而陸承安還僵在原地，像是終于意識到——
被他親手推開的，不是一個任他拿捏的孤女。
而是江盛集團找了二十多年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