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我一生命運的晚上。
大哥二哥的爭吵還在繼續。
我爹的煙抽到了頭，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我。
“老三，你說句公道話。”
“這地，咋分？”
又來了。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大哥的眼神帶著威脅。
二哥的眼神帶著期盼。
我站起來。
屋里瞬間安靜了。
我走到桌子邊。
拿起桌上的分地草圖。
手指直接點在角落里那塊沒人注意的地方。
“別爭了。”
我說。
“水田旱地，你們分。”
“我就要村頭那塊荒坡。”
一瞬間。
屋里死一樣的寂靜。
大哥愣住了。
二哥也愣住了。
我娘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我爹手里的煙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我，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三兒，你……”
“你是不是燒糊涂了？”
陳大山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把搶過圖紙，湊到油燈下看。
確認我指的真是那塊鳥不**的荒坡。
他臉上露出狂喜。
又馬上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老三，你想清楚了？”
“那可是荒坡。”
陳二河也湊過來，一臉的不敢相信。
“三子，你瘋了？”
“那破地送人都沒人要。”
我沒理他們。
我看著我爹。
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
“爹，我想清楚了。”
“我就要那塊荒坡。”
02
村長張德民的家，比我家亮堂。
屋里扯了電燈。
一個十五瓦的燈泡，吊在房梁上。
昏黃的光，照著他滿臉的褶子。
他捏著我爹遞過去的煙葉，卷了一根。
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建業，你家這事，真就這么定了？”
我爹陳建業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
“定了。”
“是老三自己選的。”
張德民把煙桿鍋子里的灰倒掉。
重新裝上煙葉。
用火柴點著，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濃烈的煙味彌漫開。
他的眼睛從煙霧后面看著我。
“陳陽。”
“你小子，我從小看到大。”
“不是個傻的。”
“今天怎么犯起渾來了？”
我站著，沒說話。
張德民又說。
“村里分地，是大事。”
“關系到一輩子的口糧。”
“那塊荒坡，是個什么情況，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