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副駕的遮陽板后，摸到了一只鉆石耳釘。

不是我的。

尖銳的釘扣刺入我的食指，也刺痛了我本該波瀾不驚的心。

江馳隨意瞥了一眼，單手打著方向盤，語氣帶笑：“幽幽這丟三落四的毛病，怎么把耳釘落這兒了。”

“晚意，你幫我收著，下次還給她。”

若是以前，我會把這只耳釘碾碎在他的白色襯衫上。

但如今是我確診阿爾茨海默癥的第三個月，我在畫室養(yǎng)了個男大學(xué)生。

我也早已不再因?yàn)檎煞?*而歇斯底里。

醫(yī)生說，我會慢慢忘掉所有的愛恨，最后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

與其把最后的時間浪費(fèi)在抓奸上，不如多看兩眼干凈的人。

......

江馳見我沒反應(yīng)，臉色陰沉下來。

“林晚意，你現(xiàn)在裝這副大度的樣子給誰看？”

“以前我身上有根頭發(fā)你都要鬧半天，現(xiàn)在連耳釘都能忍？還是說，你那個畫室的小男生，把你伺候得挺好？”

我合上本子，抬頭看著他。

視線有些恍惚。眼前的江馳，眉眼間全是戾氣和酒色財(cái)氣，讓我覺得陌生。

我掏出手機(jī)，給謝辭發(fā)了條消息：“想看你的笑。”

對面秒回一張**。

陽光，白T恤，還有那個干凈的酒窩。

我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上揚(yáng)。

“砰——”

江馳一把奪過我的手機(jī)，狠狠砸在儀表盤上。

屏幕變得四分五裂。

“林晚意！”江馳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你對著那個冒牌貨笑什么？你看看清楚，坐在你身邊的是我！是江馳！”

“他不過是個窮學(xué)生，買得起你手腕上的表嗎？你為了氣我，自甘**去找這種人？”

“江馳。”我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

“不用你提醒?！?br>
我撿起手機(jī)，用那只流血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上那張笑臉，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涼。

“我只是怕......再不看，我就記不住那個干凈的江馳，到底長什么樣了?！?br>
江馳愣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似乎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又似乎不敢相信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雙總是盛氣凌人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但轉(zhuǎn)瞬即逝，很快被更深的冷漠覆蓋。

“***?！?br>
他轉(zhuǎn)過頭，不再看我，重新發(fā)動了車子，油門踩得轟鳴作響。

“今晚有個慈善晚宴，幽幽是我的女伴。”

他的聲音恢復(fù)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帶著一絲報復(fù)性的快意。

“既然你這么喜歡這個替身，想必不會介意我?guī)グ桑慨吘梗乙残枰粋€眼神好的女伴，而不是一個對著手機(jī)傻笑的瘋子?！?br>
我側(cè)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其實(shí)我聽不太清他在說什么。

我只是在想，那一本記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墓P記，如果哪天丟了，我是不是就會徹底把他當(dāng)成一個陌生人？

如果是那樣，倒也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