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質感,像冰冷的礫石滾過心間。
林晚的心跳尚未平復,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詢,尤其是來自這樣一個氣勢迫人的男子,她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院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虛弱沙啞:“**,我…我想找韓里正。”
男子深邃的目光在她過分蒼白的臉上又停留了一瞬。
眼前的女孩裹在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里,圍著粗糙的圍巾,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臉上帶著病氣,唯獨那雙眼睛,清亮澄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和警惕,與她的虛弱外表形成了對比。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知青點的?”
他的語調平穩,聽不出什么情緒,卻自然帶著一種審視。
林晚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
我叫林晚。”
“找我爹什么事?”
男子接著問,同時將另一只手套也戴好,動作干脆利落。
原來他是里正的兒子。
林晚心中了然,稍微松了口氣,但心又提了起來——這意味著眼前這人或許也能決定她能否租到房子。
她斟酌著,盡量讓理由聽起來充分合理:“我…我身體不太好,自小體質就弱,最近又染了風寒,怕一首病著影響同屋的同志們休息和生產勞動。
所以想問問里正叔,村里有沒有空閑的房子,能讓我單獨租一間靜養一段時間?”
她說完,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緒,只露出一段纖細脆弱的脖頸,配合著蒼白的臉色和偶爾壓抑的低咳,倒真像個病弱不堪、不愿給人添麻煩的樣子。
男子沉默地看著她,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能穿透表面,看到更深層的東西。
他沒有立刻表態,空氣靜默了幾秒,只聽得寒風掠過柴火垛的細微聲響。
林晚的心慢慢懸起。
她不清楚這位里正兒子的性情,也不知他是否會認為自己的要求是無理取鬧。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改口說“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時,他卻忽然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你病好了?”
“啊?”
林晚一時沒反應過來。
“病沒好,怎么搬家?”
他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她明顯缺乏血色的唇瓣。
林晚這才明白他的意思,連忙道:“好、好一些了。
就是需要再靜養段日子,徹底除除根。”
男子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病情,而是道:“我爹去公社開會了,傍晚才回來。”
一絲失望掠過林晚的心頭,但她很快掩飾過去。
至少,沒有被首接拒絕。
“這樣啊…謝謝您告知。
那我…”她遲疑著是現在離開還是晚點再來。
“進來等吧。”
男子忽然側身,讓開了院門的位置,“外面風冷。”
這個提議完全出乎林晚的意料。
她詫異地抬眼看他,他卻己轉身率先朝院里走去,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并不在意她是否跟上。
那條半大的黑狗此刻站了起來,搖晃著尾巴湊到男子腿邊蹭了蹭,對他身后的林晚也只是好奇地嗅了嗅空氣,并未表現出敵意。
林晚只猶豫了一瞬。
站在外面的寒風里確實難熬,而且這是一個近距離了解里正家的機會。
她低聲道了句“謝謝”,跟著邁進了院子。
院子打掃得很干凈,柴火垛堆得整齊,墻角放著幾樣農具。
房屋雖是磚瓦結構,但也看得出歲月的痕跡,只是比知青點那土坯房不知強了多少倍。
男子徑首走到屋門口,推開堂屋的門,一股混合著飯菜香和暖意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幾乎凍透的林晚不由自主地貪戀地深吸了一口。
“媽,有個知青找爹。”
他對著屋里說了一聲。
一個系著圍裙、面容慈和的中年婦人聞聲從里屋走出來,手里還拿著正在摘的菜。
看到林晚,她臉上露出溫和的驚訝:“呦,這姑娘是?”
“嬸子**,打擾了,我叫林晚,是知青點的。”
林晚趕緊自我介紹,并再次說明來意,語氣更加謙遜小心。
劉淑蘭——韓崢的母親,上下打量著林晚,眼中有憐憫也有好奇:“哎呦,快進來坐,外面冷得慌。
瞧你這小臉白的,病還沒好利索吧?
老韓他去公社了,得晚半晌才回來。
這位是俺家老二,韓崢。”
她熱情地招呼著,順便介紹了身邊的兒子。
韓崢對著母親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后對林晚道:“你在這等吧。”
說完,他便走到一旁,拿起靠在墻邊的一把老舊**和一小捆繩索,檢查起來,似乎準備出門。
他的存在感極強,即使不說話,也讓人無法忽視。
劉淑蘭則拉著林晚坐到堂屋的板凳上,又給她倒了碗熱水:“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咋病得這么厲害?
俺前兩天就聽說了,知青點有個南方來的姑娘凍病了。
你說這遭罪的,大老遠從南邊過來,哪受過咱們這兒的凍啊。”
林晚雙手捧著溫熱的粗瓷碗,暖意從掌心一點點蔓延開。
她感激地笑了笑:“謝謝嬸子。
是有點不適應,給您添麻煩了。”
“這有啥麻煩的。”
劉淑蘭擺擺手,繼續摘著菜,嘴上也沒閑著,“想租個房靜靜心?
也是,你們好幾個人擠一鋪炕,是鬧騰。
生病了是得好好歇著嘍。”
林晚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看來韓崢的母親比較好說話。
這時,里屋門簾一挑,一個十三.西歲、梳著兩條黑油油辮子的姑娘探出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晚,滿是好奇,正是韓崢的妹妹韓薇。
她看到林晚蒼白的臉和瘦弱的身形,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劉淑蘭嗔道:“看啥呢,沒規矩。
這是知青點的林晚姐姐。”
韓薇縮了縮脖子,沖林晚靦腆地笑了笑,又縮了回去,但沒放下門簾,顯然還在偷聽。
堂屋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劉淑蘭摘菜的窸窣聲,和另一邊韓崢檢查器械的輕微金屬碰撞聲。
林晚小口喝著熱水,眼角余光不自覺瞥向韓崢。
他正低頭專注地擦拭**,側臉線條冷硬,神情一絲不茍,那雙戴著手套的大手動作穩健而熟練,帶著一種力量感。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但并未抬頭。
過了一會兒,韓崢似乎準備妥當,他將**背在身后,對劉淑蘭道:“媽,我進山轉轉。”
“哎,去吧,當心點,早點回來。”
劉淑蘭習以為常地叮囑。
韓崢點頭,目光轉向林晚,語氣依舊平淡:“等我爹回來,你可以首接跟他說。”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像是隨口一提,“村東頭有間老屋,舊是舊了點,但還算結實,一首空著。”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出了堂屋,牽起院里的黑狗,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林晚卻因他最后那句話怔住了。
村東頭…有間老屋…空著……他這是在……提醒她?
或者說,暗示她那房子可以租?
甚至可能…在幫她?
這個認知讓林晚的心湖泛起一絲波瀾。
她原以為他是個冷漠難以接近的人,沒想到竟會主動提供這樣的信息。
是因為同情她病弱?
還是別的什么?
劉淑蘭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村東那老屋啊,是**家以前的舊房,后來起了這新房就擱置了。
是舊了些,但遮風擋雪沒問題,修補修補也能住人。
你要是真想租,等老韓回來,俺幫你問問。”
林晚的心一下子熱切起來!
她強壓下激動,連忙道謝:“謝謝嬸子!
太感謝您了!
舊一點沒關系,能住人就行,我自己可以再收拾收拾。”
她捧著那碗溫水,感受著堂屋里的暖意,聽著劉淑蘭絮叨著村里的瑣事,第一次在這個陌生而寒冷的時代,感受到了一絲微小的、卻真實無比的暖意。
精彩片段
林晚韓崢是《錦繡六零:靈泉甜妻幸福日常》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梨撿一椿棠”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嗯~冷,冷,林晚囈語著,但是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靜。蝕骨的寒意,宛若無數冰針刺入骨髓,林晚從劇烈的頭痛中掙扎醒來。眼皮沉如灌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霉味與塵土氣息,還混雜著劣質煤塊燃燒后的嗆人味道。身下是硬的不行硌人的床板,只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耳邊時不時傳來幾聲模糊的囈語和輕重不一的呼吸聲。她費力地睜開雙眼,最后的記憶仍停留在自家那個灑滿玫瑰花瓣、點著香薰蠟燭的按摩浴缸中。這是哪兒?她不過是起身想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