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冬的寒意與家族的“憐憫”隆冬十二月，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刮得人臉生疼。

老舊**樓的樓道窗戶掉了半塊玻璃，冷風毫無阻隔地灌入，吹在李明的破舊夾克上，透心涼。

他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剛從樓下“王記文印店”自費打印完合同回來——公司打印機“恰好”又壞了，老油條張主管照例把活兒塞給了他這個剛轉正不久、部門里最沒**的“小透明”。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了一下，是家族群的消息提醒。

李明在樓道停住腳步，呼出一口白氣，疲憊地點開。

相親相愛一家人（35）大伯·李玉山： @所有人 下周六老爺子七十大壽，老地方聚賓樓，老規矩AA，都別忘了啊！

提前說一聲，明子今年剛工作，收入不高，他的那份大家就多擔待點，攤薄點吧。

@李明爸 建國，你跟你媳婦那份也別差事兒啊！

表哥·李志鵬： 三叔放心吧，明子那份我替他出了！

我上周剛簽了個大單子，提成這個數（手勢表情包：八）！

剛提了輛新車，二十多萬呢！

明子啊，回頭畢業設計有不懂的，盡管問我！

@李明表姐·李艷麗： 鵬哥大氣！

@李明 志鵬哥現在可厲害了，在咱們市數一數二的大公司管項目呢！

你可得跟志鵬哥好好學學！

對了，你實習轉正了吧？

工資有三千沒？

我跟你說，大城市消費高，你這點工資夠干啥？

要不讓我男朋友給你在他們家超市安排個收銀？

包吃包住！

小姑·李秀芬： 哎喲，明子這孩子從小老實巴交，能轉正就不錯了。

志鵬啊，你有機會可得提攜提攜你弟弟！

咱老**就你最有出息！

大伯母·王金花： 艷麗說得對！

@李明媽 春蘭啊，不是嫂子說你，你和建國也辛苦大半輩子了，給明子攢個首付沒？

看看人家志鵬，新房都裝修好了！

你倆那老破小…嘖嘖…等明子結婚可怎么辦喲！

李明爸（李明爸備注的是“爹”）： （發了個尷尬的笑臉表情）李明媽（備注“媽”）： ……冰冷的信息一條條彈出，像冰錐一樣扎進李明心里。

樓道狹窄，空氣污濁，文件冰冷沉重，家族群里的“關懷”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和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李明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