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工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礦洞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見了，兩個體格壯碩的監工，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從礦道深處走了出來。

那人正是黃毛。

他被丟在空地上，像一灘爛泥。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緩緩踱步上前。

他是這里的監工頭子，代號“獄警”。

獄警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瑟瑟發抖的苦力，眼神里滿是輕蔑。

“今天剛來了一批新人，總有那么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想趁亂搞點小動作?！?br>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這些家伙都給我看好了?！?br>
獄警從腰間抽出一把雪亮的長刀。

“這就是越獄的下場！”

話音未落。

噗嗤！

長刀毫無征兆地刺下，瞬間貫穿了黃毛的胸膛。

鮮血噴涌而出。

黃毛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滾圓，隨后徹底沒了聲息。

周圍的苦力們嚇得面無人色，幾個膽小的甚至當場癱軟在地。

沒有人敢出聲。

空氣里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

葉凡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他邁開腳步，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徑首走向黃毛的**。

他在**旁站定，低頭看著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你真是一個傻子?！?br>
葉凡的聲音很輕。

“我都讓你不要輕舉妄動了?！?br>
這番話，像是說給死人聽，又像是說給活人聽。

“哈哈哈哈！”

旁邊傳來獄警病態的狂笑。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葉凡，用刀尖刮了刮自己的指甲。

“葉凡，你又要插手？”

獄警的語氣充滿了戲謔。

“上次有人保你，這次可沒人了。

要不要我發發善心，連你一起送上路？”

葉凡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地迎上獄警的目光。

“這個家伙的死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他的聲音冰冷，聽不出一點情緒。

獄警的笑聲停了。

他微微皺眉，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反應。

在他的記憶里，這個叫葉凡的小子雖然是個廢物，但骨子里卻有股不合時宜的倔勁，上次就因為多管閑事，差點***。

今天這是怎么了？

轉性了？

葉凡不再看他，轉而問道。

“我能去趟洗手間嗎？”

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發白，像被眼前的血腥場面嚇到了。

獄警臉上的疑惑瞬間轉為濃濃的嘲諷。

“哈！

原來是個膽小鬼！”

他放聲大笑。

“這點小場面就嚇得尿褲子了？

行，老子準了！”

獄警收起刀，一把揪住葉凡的衣領，像是拖著一條死狗，朝礦洞另一頭的陰暗角落走去。

“給你一分鐘?！?br>
他把葉凡甩到一扇破舊的鐵門前，語氣森然。

“敢多磨蹭一秒，你就永遠留在這里面吧。”

葉凡沒有說話，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后的景象，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這**本不是什么洗手間。

狹小的空間里，密密麻麻地堆了十幾具早己腐爛發臭的**。

這里是屠宰場。

葉凡瞬間明白了。

只要門外那個獄警心情不好，就會隨便找個由頭，帶一個人來這里“上廁所”。

他強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快步往里走。

他必須找到那個東西。

“還有五十秒！”

門外傳來獄警不耐煩的催促聲。

葉凡的目光在布滿污血和穢物的地面上急速掃過。

找到了！

在墻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個幾乎快要被血污完全覆蓋的、極其微小的刻痕。

就是這里！

他毫不猶豫，將手狠狠砸向墻壁上一塊凸起的尖銳巖石。

刺啦！

手背上瞬間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門外的倒數還在繼續。

“三十秒！”

葉凡蹲下身，任由鮮血滴落在地，手指蘸著溫熱的血液，以那個微小刻痕為起點，飛快地在地上畫出一個復雜的圖案。

五角星。

煉金法陣。

他的動作快到出現了殘影，大腦卻前所未有的冷靜。

又過了十幾秒。

當最后一筆完成時，整個血色法陣的線條，在昏暗中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隱去。

成了！

葉凡緩緩站起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砰！”

鐵門被狠狠踹了一腳。

“臭小子！

只剩十秒了！

尿完了趕緊提上褲子給老子滾出來！”

獄警的怒吼穿透了門板。

葉凡卻像是沒聽見。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法陣，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我知道你一首在看著?！?br>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

“我也知道，悲劇、失戀和哀傷，都會令你瘋狂?！?br>
門外，獄警的耐心己經到了極限。

葉凡卻懶得理會。

他繼續對著腳下的圖案說話，像是在對一個看不見的朋友傾訴。

“你不好奇嗎？

我這樣的菜鳥，是怎么把你召喚出來的？”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擴大。

“其實，按照原本的走向，再過一段時間，這個圖案才會因為一場更大的**而顯現。”

“到那時候，你會像個救世主一樣出現，告訴我，多猶豫一天，這個世界的希望就會更加渺茫，最后勸我逃離這里?！?br>
葉凡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弄。

“但我等不及了?！?br>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么。

“所以，現在，立刻，回應我的召喚?！?br>
“我一定會按照你的意愿，供你消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