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兩句都離不開懂事。

明明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是最聽話懂事的孩子。

小學開始，我就得被迫和媽媽一起在工廠里打雜，別人放學回家看電視吃零食，我要蹲在地上拆零件、貼標簽。

到了初中，別的小孩子寒暑假在家，我呢？我只能跟著她到處取快遞、拆包裹，再按她的要求，對著鏡頭哭、對著鏡頭挨打，配合她拍那些用來僅退款的視頻。

我以為只要聽話，她就能對我好一點，我以為只要懂事，家里人就能多看我一眼。

可上一世，我被打得渾身是血，被賣家拖進小巷活活打死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他們只覺得我活該。

現在，我爸還在門口吼，親戚們探頭探腦，眼神里全是不耐煩，好像我***掃臉，就是天大的不孝。

我抹了抹嘴角被打出的血沫，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我不掃。”

我爸被我氣得臉都青了，揚手又要打。

我媽連忙沖上來攔住我爸，假惺惺地勸著：

“別氣別氣，孩子不愿意就算了，是我沒考慮到她的感受，我只想著給親戚們買點東西，沒想那么多。”

她轉頭又對著我笑：

“瑜瑜，你不想弄就不弄，媽不逼你。”

這話一出，滿屋子親戚立刻不樂意了。

“什么叫不弄就算了？東西都答應好了。”

“就是啊，小孩子鬧點脾氣，大人勸勸就好了。”

“小瑜，你怎么這么不懂事，**也是一片好心。”

我爸臉色鐵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今天你掃也得掃，不掃也得掃！”

我拼命掙扎，可他力氣太大，硬生生把我拽到手機前。

我媽迅速點開人臉識別，對著我的臉一掃而過。

“滴，認證通過。”

機械的提示音落下，我媽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

我心瞬間沉到谷底。

未成年僅退款，第一步就是人臉認證，現在認證過了，接下來就是拍我挨打視頻，逼賣家退款。

上一世的恐懼再次涌上來，我渾身發冷。

親戚們見事情成了，又笑著夸我媽大方，坐了一會兒便陸續走了。

門一關上，我媽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臉色冷得嚇人。

她抄起旁邊的衣架，劈頭蓋臉朝我打過來。

“讓你不聽話！讓你敢頂嘴！我養你這么大，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不就是掃個臉嗎？你還敢給我甩臉色！”

衣架抽在身上，**辣地疼。

我蜷縮在地上，任由她打罵，一動也不動。

等打夠了，她擦了擦手，一臉開心地出門去快遞站取貨。

客廳里只剩我一個人，渾身是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仿佛又看到上一世，自己被拖進小巷，活活打死的樣子。

就這這時，我突然想起一個一直被我忽略的事情。

隨后我瘋了一樣爬向書桌，顫抖著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從里面翻出那張已經過期的***，我死死盯著上面的出生日期，上面顯示的出生日期比我實際上要大一歲。

按照法律規定來說，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我盯著那行數字，先是愣了幾秒，然后突然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