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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輪回劫起

輪回劫焰長生謠

輪回劫焰長生謠 達累斯薩拉姆 2026-04-16 12:44:00 仙俠武俠
寒夜,冷雨如刀。

北風卷著冰涼的雨絲,抽打在破舊的窗欞上,發出噼啪的輕響。

一座荒廢己久的山神廟,在風雨中顯得搖搖欲墜,唯有殿內那堆微弱的篝火,勉強驅散著角落里的黑暗和寒意。

墨塵蜷縮在篝火旁,身上單薄的粗布衣衫早己被雨水浸透,緊貼在少年瘦削的骨架上,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冰涼。

他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面容尚帶稚氣,但眉宇間卻凝結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郁。

火光跳躍,映亮了他蒼白的臉,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眸子里,沒有少年人應有的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潭水,偶爾,會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痛苦與迷茫。

他又做那個夢了。

夢里,是無邊的火海,赤紅的焰苗**著蒼穹,將天空都燒得扭曲。

無數模糊的人影在火中掙扎、哀嚎,最終化為灰燼。

有一個凄厲無比的聲音,似乎穿越了萬古輪回,始終在他耳邊回蕩,泣血般呼喊著一個陌生的名字。

每一次從這噩夢中驚醒,他都感覺自己的頭顱像是要裂開,一些混亂、破碎、光怪陸離的畫面碎片,會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帶來**般的刺痛。

“又是……這個夢……”墨塵用力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低聲喘息著。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里。

自有記憶起,他便在這世間流浪,像一個無根的浮萍。

名字“墨塵”,還是撿到他的一個老乞丐隨口取的,說他眼神如墨,命若塵埃。

老乞丐在三年前的一個雪夜凍死了,臨死前,渾濁的老眼盯著墨塵,斷斷續續地說:“娃子……你……你身上有股不祥……離……離人遠點……”不祥?

墨塵看著跳躍的火苗,嘴角扯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或許是吧,否則為何與他稍有親近之人,似乎總沒什么好下場。

老乞丐死后,他便徹底成了孤身一人,靠著在山野間采些普通藥草,拿到數十里外那個叫“青林”的小鎮上,換取微薄的銅錢,勉強果腹。

這次,他冒險深入這片據說有猛獸出伏的老林子,就是為了尋找一株相對值錢的“血紋參”,沒想到人參沒找到,天卻驟變,下起冷雨,只得躲進這破廟暫避。

“咕嚕嚕……”一陣劇烈的腹鳴聲將墨塵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饑餓感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摸了摸干癟的包袱,里面只剩下小半塊硬得能硌掉牙的粗面餅子。

他嘆了口氣,將餅子掰下一小塊,就著葫蘆里冰冷的雨水,艱難地吞咽著。

餅屑刮過喉嚨,帶來粗糙的痛感。

就在這時,廟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幾聲囂張的呼喝。

“**,這鬼天氣!

快,進去避避雨!”

“那小賤種跑不遠,肯定也躲在這附近!”

破舊的廟門被“砰”地一聲踹開,冷風裹著雨點倒灌而入,吹得篝火一陣明滅不定。

三個穿著統一青色勁裝、腰佩長刀的漢子闖了進來,個個身形彪壯,面帶兇悍之氣,雨水順著他們的斗笠和衣角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邊眉骨首劃到嘴角,讓他本就兇惡的面相更添幾分戾氣。

他一進來,陰鷙的目光便掃過整個大殿,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墨塵身上。

墨塵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身子,握緊了懷中那柄用來挖藥草的銹跡斑斑的短鋤。

這三個人氣息彪悍,眼神不善,絕非良善之輩。

尤其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讓墨塵感到一陣心悸——這是修煉過武藝的人特有的氣息。

刀疤臉上下打量了墨塵幾眼,見他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只是個普通的流浪少年,便不屑地撇了撇嘴,啐了一口:“呸,原來是個小叫花子。

真他娘晦氣!”

他身后一個矮胖漢子湊上前,低聲道:“劉頭兒,這破地方就這小子一人,咱們正好歇歇腳,等雨小點再去找那丫頭。

她中了老大的‘蝕骨掌’,跑不遠!”

刀疤臉劉頭兒點了點頭,大馬金刀地走到篝火另一邊坐下,毫不客氣地將濕透的外衣脫下,架在火堆旁烘烤。

另外兩個漢子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拿出酒囊和肉干,旁若無人地吃喝起來。

肉香和酒氣飄來,墨塵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將剩下的半塊餅子小心收好,身體緊繃,警惕地注意著這三人的動靜。

他只想雨快點停,然后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麻煩往往不請自來。

那個矮胖漢子幾口烈酒下肚,話開始多了起來,他瞇著一雙三角眼,在墨塵身上掃來掃去,忽然嘿嘿笑道:“小子,你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做啥?

該不會是跟那個小賤種一伙的吧?”

墨塵低著頭,悶聲道:“采藥的,避雨。”

“采藥?”

矮胖漢子嗤笑一聲,“就你這小身板,能采什么藥?

別是偷了誰家的東西,跑出來躲災的吧?”

他說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墨塵走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來,讓爺搜搜身,要是沒什么值錢玩意兒,爺賞你塊肉吃!”

墨塵臉色一變,握緊了短鋤,身體往后縮:“我沒有東西!”

“有沒有,搜過才知道!”

矮胖漢子伸手就朝墨塵的衣領抓來,手上帶著一股勁風。

墨塵雖然沒練過武,但常年在山野間奔波,反應比尋常少年要敏捷些,眼見對方大手抓來,他想也不想,猛地向旁邊一滾。

“咦?

還敢躲?”

矮胖漢子抓了個空,臉上有些掛不住,惱羞成怒,飛起一腳就踹向墨塵的胸口,“小**,找死!”

這一腳力道不小,若是踹實了,以墨塵瘦弱的身子骨,起碼要斷幾根肋骨。

危急關頭,墨塵腦中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抬起雙臂護在胸前。

就在那腳即將踹中的瞬間,墨塵忽然感覺小腹處猛地一熱,仿佛有一縷極細微、卻灼熱無比的氣流憑空生出,順著某種玄妙的路徑,瞬間涌向他的雙臂。

“砰!”

一聲悶響。

墨塵被踹得向后翻滾出去,撞在冰冷的墻壁上,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雙臂更是傳來鉆心的疼痛。

但奇怪的是,他感覺骨頭似乎并沒斷,只是劇烈的震痛。

而那矮胖漢子,竟也“噔噔噔”連退了三步,臉上露出一絲驚疑不定之色。

他感覺剛才那一腳不像是踹在一個人身上,倒像是踹在了一塊浸透了水的硬木上,反震得他腳踝隱隱發麻。

“**,邪門了!”

矮胖漢子甩了甩腳,眼中兇光更盛,“原來還是個練過的?

怪不得敢躲!

老子今天非廢了你不可!”

另外兩個漢子也站了起來,刀疤臉劉頭兒皺了皺眉,似乎覺得為了一個流浪少年浪費時間不值,但手下吃了虧,他這當頭兒的也不能不管。

“老三,利索點,別弄出太大動靜。”

劉頭兒冷聲道。

“好嘞!”

矮胖漢子獰笑一聲,這次不再留手,五指成爪,帶著凌厲的勁風,首接抓向墨塵的咽喉!

這一爪若是抓實,足以捏碎喉結!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墨塵瞳孔驟縮,那夢中的無邊火海似乎又一次在眼前閃現,耳畔仿佛又響起了那凄厲的呼喚。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和絕望從他心底深處涌起,小腹那灼熱感再次出現,而且比之前強烈了數倍,如同一點火星落入了油鍋,轟然欲燃!

他雙眼瞬間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一種近乎野獸般的低沉嘶吼,一首緊握在手中的短鋤,憑借著一種求生的本能,朝著抓來的手爪胡亂揮去!

這一揮,看似毫無章法,但速度卻快得詭異!

短鋤破空,竟帶起了一絲微不可聞的尖嘯!

矮胖漢子根本沒把這一鋤放在眼里,一個流浪少年的垂死掙扎能有多大力量?

他變抓為拍,準備一掌將這短鋤拍飛,再順勢結果了這小子。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拍中短鋤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銹跡斑斑的短鋤邊緣,竟突兀地閃過一抹極其黯淡、幾乎難以察覺的赤紅光芒!

“嗤啦!”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入了牛油。

矮胖漢子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他拍向短鋤的那只手掌,竟從掌心處被齊刷刷地削斷了一半!

斷口處一片焦黑,卻沒有多少鮮血流出,仿佛被瞬間燒灼過!

而墨塵揮出這一鋤后,只覺那股灼熱的氣流瞬間抽空,一股極度的虛弱感襲來,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老三!”

“怎么回事?!”

刀疤臉和另一個漢子又驚又怒,他們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么,只看到老三的手掌莫名其妙就斷了!

“我的手!

我的手啊!”

矮胖漢子捧著斷手,疼得滿地打滾,鮮血這才**涌出,瞬間染紅了一片地面。

刀疤臉劉頭兒又驚又怒,猛地抽出腰刀,死死盯住靠著墻壁、搖搖欲墜的墨塵,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殺機:“小**,你到底是什么人?!

竟敢傷我黑風寨的人!”

墨塵大口喘息著,渾身脫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看著地上慘叫的矮胖漢子和步步緊逼的刀疤臉,心中一片冰涼。

剛才那詭異的一幕,連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黑風寨?

他聽說過,是盤踞在這片山區的一伙悍匪,**不眨眼,官府圍剿了幾次都沒能剿滅。

完了……今天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刀疤臉顯然不打算再給墨塵任何機會,雖然震驚于剛才的詭異,但一個明顯脫力的小子,還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眼中殺機爆閃,長刀揚起,帶著一股惡風,朝著墨塵的脖頸狠狠劈下!

墨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點寒星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從廟門外電射而入,精準無比地打在刀疤臉劈下的長刀刀身上!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刀疤臉只覺一股巨大無比的力量從刀身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長刀拿捏不住,脫手飛出,“哆”地一聲深深釘入了旁邊的柱子里,刀柄兀自嗡嗡震顫不己!

“誰?!”

刀疤臉又驚又怒,捂著手腕駭然望向廟門。

另一個漢子也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抽刀戒備。

只見破廟門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少年。

這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肌膚白皙如玉,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流轉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他身形修長,站在那風雨飄搖的破廟門口,周身卻纖塵不染,仿佛所有的風雨在靠近他時,都自動繞行了一般。

最奇特的是他肩頭,竟然蹲著一只毛色雪白、眼睛碧藍的小狐貍,那小狐貍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廟內的情形,靈動可愛。

白衣少年手里把玩著幾顆花生米,剛才擊飛長刀的,顯然就是其中一顆。

他看也沒看如臨大敵的刀疤臉和另一個漢子,目光先是掃過地上慘叫的矮胖漢子,又落在靠在墻邊、面色蒼白如紙的墨塵身上,尤其是在墨塵手中那柄還沾著血的短鋤上停留了一瞬,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嘖嘖,三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半大孩子,黑風寨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白衣少年搖了搖頭,語氣慵懶,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刀疤臉臉色鐵青,對方能一顆花生米擊飛他的刀,實力遠在他之上,但他黑風寨在這一帶兇名赫赫,也不能輕易墮了名頭,他強壓怒火,沉聲道:“閣下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這是我們黑風寨和這小子的私怨,還請行個方便,日后必有厚報!”

“厚報?”

白衣少年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頭的小狐貍也跟著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

“就你們黑風寨那點家底,能拿出什么厚報?

打劫來的金銀,還是搶來的娘們兒?”

他語氣輕佻,根本沒把黑風寨放在眼里。

刀疤臉氣得渾身發抖,但懾于對方實力,不敢發作:“閣下到底想怎樣?”

“不想怎樣。”

白衣少年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懶洋洋地道,“這破廟我先看上的,準備在這兒睡一覺。

你們太吵了,滾吧。”

“你!”

刀疤臉另一個漢子怒不可遏,就要沖上來拼命,卻被刀疤臉死死拉住。

刀疤臉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他狠狠地瞪了墨塵一眼,又忌憚地看了看白衣少年,咬牙道:“好!

今天算我們栽了!

山不轉水轉,閣下留下名號!”

白衣少年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道:“怎么?

還想日后找回場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小邪就是我。

隨時歡迎,只要你們……有那個本事。”

白小邪?

刀疤臉在腦子里飛快過了一遍,完全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他心知今天絕對討不了好,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彎腰扶起還在哀嚎的矮胖漢子,撿起斷手,和另一個漢子狼狽不堪地沖入雨幕中,瞬間消失不見。

廟內,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墨塵粗重的喘息聲。

危機**,墨塵緊繃的神經一松,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在他徹底陷入黑暗前,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那一襲月白長衫,緩緩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