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離開村落,沿著冰封的土路往巨鹿郡方向走。
寒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趙風裹緊了身上的短褐,跟在隊伍末尾,心里還惦記著留在村里的阿姐——不知道她今天有沒有喝上熱粥,會不會又被縣尉的人刁難。
“趙風!
磨蹭什么?
還不快把這袋粟米扛上!”
一聲粗喝打斷了他的思緒。
趙風抬頭,看見兩個頭戴黃巾的漢子站在一輛板車前,板車上堆著幾袋糧食,其中一個漢子正指著最大的那袋粟米,眼神里滿是不耐。
這兩人是唐周的手下,唐周是張角的大弟子,在太平道里頗有威望,自從昨天看見張寧給趙風肉餅、還笑著跟他說話后,看向趙風的眼神就帶著幾分冷意。
趙風心里清楚,這是唐周故意刁難。
那袋粟米足有五六十斤,以他這具餓了許久、虛弱不堪的身子,根本扛不動。
可他沒反駁,只是走上前,試圖將糧袋扛到肩上。
“嘿,還挺能裝!”
另一個漢子嗤笑一聲,突然伸手在趙風背后推了一把。
趙風本就站不穩,被這么一推,頓時往前踉蹌了幾步,膝蓋重重磕在凍硬的土路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糧袋掉在地上,灑出幾顆粟米,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你怎么搞的?!”
推人的漢子立刻炸了毛,上前一步就要踹趙風,“這可是要分給災民的糧食,你也敢浪費?!”
趙風咬著牙,撐著身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沒說話。
他知道現在不能硬碰硬——他剛加入太平道,毫無根基,唐周又是張角身邊的人,一旦起了沖突,吃虧的只會是他。
更何況,他還等著一個能讓張角真正注意到他的機會,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壞了計劃。
“怎么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張寧騎著棗紅馬走了過來。
她看見地上的粟米,又看了看趙風發紅的膝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看向那兩個漢子:“這糧袋這么重,他身子還沒好,你們怎么能讓他扛?”
那兩個漢子見是張寧,頓時沒了氣焰,支支吾吾地說:“是……是唐師兄讓我們……我不管是誰讓的,”張寧打斷他們,翻身下馬,把馬韁繩遞給趙風,“你先牽著馬歇歇,這糧袋我來安排人扛。”
說完,她又轉頭瞪了那兩個漢子一眼,“再敢欺負人,我就告訴阿父!”
兩個漢子連忙點頭,不敢再多說一句,趕緊找了兩個身強體壯的弟子來扛糧袋。
張寧走到趙風身邊,看著他膝蓋上的淤青,語氣里滿是歉意:“對不起,是我沒注意,讓你受委屈了。”
趙風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容:“沒事,是我自己沒站穩。”
他知道張寧是好意,可他不想因為自己讓張寧和唐周起沖突——唐周心胸狹隘,指不定還會對自己做出什么事來。
張寧還想說什么,遠處傳來唐周的聲音:“寧師妹,大賢良師叫你過去商量事情。”
唐周站在不遠處,眼神掠過趙風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隨即又換上溫和的表情,對著張寧招手。
張寧皺了皺眉,叮囑趙風:“你要是再被人欺負,一定要告訴我。”
說完,才轉身往唐周的方向走去。
趙風看著張寧的背影,又看了看唐周那副虛偽的模樣,握緊了手里的馬韁繩。
他知道,隱忍不是長久之計,唐周既然己經盯上了他,往后肯定還會找他麻煩。
他必須盡快找到那個機會,一個能讓他在太平道里站穩腳跟、讓張角看到他價值的機會。
隊伍行至晌午,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趙風牽著棗紅馬往前湊了湊,只見冰封的河面擋住了去路——這河本不寬,可連日大雪讓冰層厚得能過人,卻也凍住了原本可以擺渡的小船,幾個太平道弟子正圍著河面發愁,連張角也皺著眉站在岸邊。
“這冰面看著結實,可底下說不定有薄處,萬一踏空掉下去,人就沒了。”
一個年長的弟子憂心忡忡地說,“繞路的話,至少要多走三天,可咱們帶的糧食不夠,再耽擱下去,不少人就得餓肚子。”
唐周站在張角身邊,語氣帶著幾分急躁:“要不派兩個人先試試?
找幾個身輕的,探探冰面的虛實。”
這話一出,不少弟子都低下了頭——誰都知道,這一探就是拿命去賭,冰面下的河水刺骨,掉下去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趙風看著河面,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他之前在紀錄片里看過,判斷冰面是否結實,能通過冰層的顏色和厚度來分辨,還能用簡單的工具測試承重。
“大賢良師,”趙風往前一步,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我有辦法能判斷冰面能不能走,不用派人冒險。”
唐周皺起眉,語氣帶著嘲諷:“你一個剛入道的農戶,能有什么辦法?
別是想嘩眾取寵吧?”
趙風沒理會他,繼續對張角說:“冰層若是發白,說明凍得不實,不能走;若是發青發黑,說明冰層夠厚,能承重。
咱們還可以找根粗木桿,往冰面上戳,要是戳不動,再讓馬先過——**重量比人重,馬能走,人就更沒問題。”
張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好,那就按你說的試試。”
唐周還想反駁,卻被張角一個眼神制止了,只能不甘心地站在一旁,盯著趙風,等著看他出丑。
趙風找了兩個弟子,一個去砍粗木桿,一個去觀察冰層顏色。
很快,他們就選出了一段發青的冰面,趙風握著木桿,用力往冰面上戳——木桿頂端都戳得發了白,冰層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可以了,”趙風放下木桿,對張角說,“先讓馬過,咱們跟著**腳印走,肯定沒問題。”
張寧立刻牽過自己的棗紅馬,翻身騎了上去:“我先過!”
不等眾人反應,她就駕著馬,慢慢踏上了冰面。
馬蹄踩在冰上,發出清脆的“咯吱”聲,卻沒有半點要裂開的跡象。
很快,棗紅馬就順利過了河,站在對岸嘶鳴了一聲。
眾人都松了口氣,張角看著趙風,眼底滿是贊許:“好小子,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唐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只能跟著眾人,踩著**腳印過了河。
過了河,隊伍找了個背風的山坡休息。
張寧拿著一塊肉餅,走到趙風身邊,笑著說:“趙風,你真厲害!
剛才可把我嚇壞了,還以為你要被唐師兄為難呢。”
趙風接過肉餅,心里暖了暖:“只是碰巧知道些小技巧罷了。”
“什么小技巧,這明明是大本事!”
張寧晃了晃馬韁繩,“阿父剛才還跟我說,要讓你多跟著隊伍,幫著出出主意呢。”
趙風心里一動——這正是他想要的機會。
他抬頭看向遠處,心里盤算著接下來該怎么做:太平道缺糧缺物資,他或許能想辦法改進存糧的方法,還能教大家怎么處理凍傷,這些都是他能做的。
就在這時,唐周走了過來,眼神陰鷙地盯著趙風,卻對著張寧露出溫和的笑容:“寧師妹,大賢良師讓你去清點糧食,看看還夠支撐幾天。”
張寧應了一聲,臨走前又叮囑趙風:“你要是再被唐師兄刁難,一定要告訴我。”
趙風點了點頭,看著張寧走遠,又看向唐周——唐周還沒走,正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以為靠這點小聰明就能得到大賢良師的器重,太平道不是你這種人能待的地方。”
趙風握緊了手里的肉餅,沒有說話。
他知道,唐周的刁難不會就此結束,可他也不再是那個只能隱忍的趙風了——他有了讓張角看重的能力,也有了在太平道站穩腳跟的底氣。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三國,風起云涌》是彌小姐創作的一部歷史軍事,講述的是趙風張角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咳……咳咳……”刺骨的寒風裹著雪沫子,從破敗的茅草屋頂漏下來,首往趙風的脖子里鉆。他猛地咳嗽起來,胸腔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次起伏都帶著撕裂般的疼。不是宿醉后的頭痛,也不是加班后的腰酸。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是餓了太久才有的生理反應。此時趙風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里不是他租來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結著冰碴的土坯墻,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能首接看見鉛灰色的天。身下鋪著的“褥子”,是幾片破爛不堪、硬得像紙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