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宮宴
腹黑王爺：年下將軍的囚寵之路
漱玉軒內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那清苦的藥草香仿佛己浸透了每一寸空氣，沉甸甸地壓下來。
李懿立在窗前，寢衣的絲料被夜風拂動，貼著他略顯清瘦的腰背。
月光在他側臉勾勒出冷硬的線條，方才在浴湯中那一點罕見的、屬于“李懿”而非“靖王”的松弛，早己消失殆盡，重新被封凍回那副完美的親王面具之下。
“麟德殿夜宴……”他低聲重復，指尖在冰涼的窗欞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極輕的嗒、嗒聲，像更漏催人。
“陛下倒是心急。”
心腹內侍垂手侍立，不敢接話。
李懿忽然轉身，目光如兩簇幽冷的火苗，落在那內侍身上：“今日承天門前，除了燕臨，可還有人舉止異常？”
內侍頭垂得更低：“回王爺，當時場面混亂，奴才……奴才只緊盯著燕將軍和王爺周身，未曾留意其他。”
“廢物。”
李懿的聲音不高，卻讓那內侍膝蓋一軟，險些跪下去。
“盯著燕臨的人，撤回來。”
李懿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內侍愕然抬頭：“王爺？
燕將軍他今日如此放肆……正因為他今日放肆，才不必再盯。”
李懿打斷他，走到紫檀木書案前，案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墨竹，筆力峭拔，卻透著森然寒意。
“他這三年在北境，一舉一動，本王何時不清楚？
如今他回了京，成了萬眾矚目的功臣，無數雙眼睛會替本王看著他。
再多派眼線，徒惹嫌疑。”
他提起一支狼毫筆，在硯臺中緩緩舔墨，動作優雅如舞蹈。
“他現在，是一把淬了火、開了刃的劍，鋒芒畢露。
盯著他的人太多了，本王何必湊這個熱鬧？”
筆尖懸在宣紙上方，他眸色深沉，“讓他闖。
讓他鬧。
本王倒要看看，這把劍，最終會砍向誰的頭顱。”
與此同時，鎮北將軍府。
與其說是府邸，不如說是一座皇帝新賜、尚未沾染多少主人氣息的空曠宅院。
朱漆大門上的銅環還閃著嶄新的光，庭院中的樹木也是新移栽的，帶著幾分拘謹。
正堂內，燭火通明。
燕臨依舊穿著那身未卸的玄甲，只是摘了頭盔，墨發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
他背對著門口，站得像一尊沉默的鐵像，望著**懸掛的那幅巨大的大雍疆域圖，目光死死釘在北境那片遼闊的土地上。
那里，有他三年的血與火，有堆積如山的尸骨，也有……支撐他一次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那些藏在捷報最深處、字字泣血的癡妄。
“將軍，”副將陳安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餅走進來，看到他依舊挺首的背影，嘆了口氣。
“您一天水米未進了，多少用些吧。”
燕臨沒有回頭，聲音沙啞：“撤下去。”
“將軍！”
陳安語氣帶著急切。
“今日之事……您何必與靖王殿下當眾……如今京城流言西起，對您聲譽有損啊！”
“聲譽？”
燕臨猛地轉身，甲葉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眼底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困的受傷野獸，白日里在承天門前強撐的鎮定早己粉碎殆盡，只剩下被當眾拒絕、碾碎尊嚴的痛楚與暴戾。
“他李懿當著****、京城百姓的面，說我認錯了人！
說他不好男色！”
他一把攥住陳安的衣襟，力道大得幾乎將對方提起來。
“我的聲譽？
我燕臨在他眼里，算什么？
啊？！”
陳安被他勒得臉色發白，卻不敢掙扎，只艱難地道：“將軍，靖王殿下身份尊貴，或許……或許有他的考量……考量？”
燕臨松開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氣，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兵器架上，幾柄長刀哐當作響。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悲涼和自嘲，“是，他永遠有他的考量！
三年前是，三年后還是！
我燕臨，永遠是他權衡利弊之后，可以隨手丟棄的棋子！”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指尖觸及眼角，一片干澀。
連一滴淚都沒有。
所有的**，仿佛都在北境的風沙和三年孤寂的等待里熬干了。
“可他明明收了的……”他喃喃自語，像一頭困獸在絕望地**傷口。
“每一封捷報，他都看了的……他知道的，他知道我的心意……”陳安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酸楚，卻不知如何勸慰。
他是燕臨從北境帶回來的心腹，隱約知道將軍對那位靖王殿下有著不同尋常的執念，卻不知竟深重至此。
“將軍，宮里送來了請帖。”
一名親兵在門外高聲稟報，打破了室內凝滯的氣氛。
陳安連忙出去，接過那封燙金的華麗請帖，轉身奉給燕臨。
燕臨看也不看，劈手奪過，目光掃過那熟悉的宮廷紋樣和措辭客套的邀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麟德殿夜宴……為鎮北將軍接風洗塵……”他念著請帖上的字句，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接風洗塵？
怕是看他今日笑話的人還不夠多，陛下還要再給他搭一個更大的戲臺！
他猛地將請帖攥緊，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
那團金箔點綴的紙，滾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刺眼又狼狽。
燕臨胸口劇烈起伏，玄甲下的身軀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微微顫抖。
他盯著那團請帖，仿佛盯著白日里李懿那雙淡漠無情的眼睛。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眼底的狂怒與傷痛一點點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彎腰，將那張皺巴巴的請帖撿了起來，一點點，仔細地撫平上面的褶皺。
動作緩慢，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
“告訴宮里的人，”他開口，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朗，只是細聽之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臣，燕臨，謝陛下隆恩。
必定準時赴宴。”
陳安看著他這番動作，心中莫名一寒。
燕臨將撫平的請帖輕輕放在案上，用鎮紙壓好。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靖王府的方向，目光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刀。
“李懿”他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說你不好男色……那我就讓你看看，你這‘不好男色’的靖王，今夜，該如何自處。”
夜色更深，將軍府的重重樓閣沉入黑暗，唯有正堂一點燭火，映著年輕將軍重新變得堅毅、甚至透出幾分狠決的側影。
而那封被撫平的請帖，安靜地躺在案上，像一道無聲的戰書。
宮宴的時辰，快到了。
李懿立在窗前，寢衣的絲料被夜風拂動，貼著他略顯清瘦的腰背。
月光在他側臉勾勒出冷硬的線條，方才在浴湯中那一點罕見的、屬于“李懿”而非“靖王”的松弛，早己消失殆盡，重新被封凍回那副完美的親王面具之下。
“麟德殿夜宴……”他低聲重復，指尖在冰涼的窗欞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極輕的嗒、嗒聲，像更漏催人。
“陛下倒是心急。”
心腹內侍垂手侍立，不敢接話。
李懿忽然轉身，目光如兩簇幽冷的火苗，落在那內侍身上：“今日承天門前，除了燕臨，可還有人舉止異常？”
內侍頭垂得更低：“回王爺，當時場面混亂，奴才……奴才只緊盯著燕將軍和王爺周身，未曾留意其他。”
“廢物。”
李懿的聲音不高，卻讓那內侍膝蓋一軟，險些跪下去。
“盯著燕臨的人，撤回來。”
李懿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內侍愕然抬頭：“王爺？
燕將軍他今日如此放肆……正因為他今日放肆，才不必再盯。”
李懿打斷他，走到紫檀木書案前，案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墨竹，筆力峭拔，卻透著森然寒意。
“他這三年在北境，一舉一動，本王何時不清楚？
如今他回了京，成了萬眾矚目的功臣，無數雙眼睛會替本王看著他。
再多派眼線，徒惹嫌疑。”
他提起一支狼毫筆，在硯臺中緩緩舔墨，動作優雅如舞蹈。
“他現在，是一把淬了火、開了刃的劍，鋒芒畢露。
盯著他的人太多了，本王何必湊這個熱鬧？”
筆尖懸在宣紙上方，他眸色深沉，“讓他闖。
讓他鬧。
本王倒要看看，這把劍，最終會砍向誰的頭顱。”
與此同時，鎮北將軍府。
與其說是府邸，不如說是一座皇帝新賜、尚未沾染多少主人氣息的空曠宅院。
朱漆大門上的銅環還閃著嶄新的光，庭院中的樹木也是新移栽的，帶著幾分拘謹。
正堂內，燭火通明。
燕臨依舊穿著那身未卸的玄甲，只是摘了頭盔，墨發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
他背對著門口，站得像一尊沉默的鐵像，望著**懸掛的那幅巨大的大雍疆域圖，目光死死釘在北境那片遼闊的土地上。
那里，有他三年的血與火，有堆積如山的尸骨，也有……支撐他一次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那些藏在捷報最深處、字字泣血的癡妄。
“將軍，”副將陳安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餅走進來，看到他依舊挺首的背影，嘆了口氣。
“您一天水米未進了，多少用些吧。”
燕臨沒有回頭，聲音沙啞：“撤下去。”
“將軍！”
陳安語氣帶著急切。
“今日之事……您何必與靖王殿下當眾……如今京城流言西起，對您聲譽有損啊！”
“聲譽？”
燕臨猛地轉身，甲葉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眼底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困的受傷野獸，白日里在承天門前強撐的鎮定早己粉碎殆盡，只剩下被當眾拒絕、碾碎尊嚴的痛楚與暴戾。
“他李懿當著****、京城百姓的面，說我認錯了人！
說他不好男色！”
他一把攥住陳安的衣襟，力道大得幾乎將對方提起來。
“我的聲譽？
我燕臨在他眼里，算什么？
啊？！”
陳安被他勒得臉色發白，卻不敢掙扎，只艱難地道：“將軍，靖王殿下身份尊貴，或許……或許有他的考量……考量？”
燕臨松開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氣，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兵器架上，幾柄長刀哐當作響。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悲涼和自嘲，“是，他永遠有他的考量！
三年前是，三年后還是！
我燕臨，永遠是他權衡利弊之后，可以隨手丟棄的棋子！”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指尖觸及眼角，一片干澀。
連一滴淚都沒有。
所有的**，仿佛都在北境的風沙和三年孤寂的等待里熬干了。
“可他明明收了的……”他喃喃自語，像一頭困獸在絕望地**傷口。
“每一封捷報，他都看了的……他知道的，他知道我的心意……”陳安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酸楚，卻不知如何勸慰。
他是燕臨從北境帶回來的心腹，隱約知道將軍對那位靖王殿下有著不同尋常的執念，卻不知竟深重至此。
“將軍，宮里送來了請帖。”
一名親兵在門外高聲稟報，打破了室內凝滯的氣氛。
陳安連忙出去，接過那封燙金的華麗請帖，轉身奉給燕臨。
燕臨看也不看，劈手奪過，目光掃過那熟悉的宮廷紋樣和措辭客套的邀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麟德殿夜宴……為鎮北將軍接風洗塵……”他念著請帖上的字句，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接風洗塵？
怕是看他今日笑話的人還不夠多，陛下還要再給他搭一個更大的戲臺！
他猛地將請帖攥緊，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
那團金箔點綴的紙，滾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刺眼又狼狽。
燕臨胸口劇烈起伏，玄甲下的身軀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微微顫抖。
他盯著那團請帖，仿佛盯著白日里李懿那雙淡漠無情的眼睛。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眼底的狂怒與傷痛一點點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彎腰，將那張皺巴巴的請帖撿了起來，一點點，仔細地撫平上面的褶皺。
動作緩慢，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
“告訴宮里的人，”他開口，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朗，只是細聽之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臣，燕臨，謝陛下隆恩。
必定準時赴宴。”
陳安看著他這番動作，心中莫名一寒。
燕臨將撫平的請帖輕輕放在案上，用鎮紙壓好。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靖王府的方向，目光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刀。
“李懿”他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說你不好男色……那我就讓你看看，你這‘不好男色’的靖王，今夜，該如何自處。”
夜色更深，將軍府的重重樓閣沉入黑暗，唯有正堂一點燭火，映著年輕將軍重新變得堅毅、甚至透出幾分狠決的側影。
而那封被撫平的請帖，安靜地躺在案上，像一道無聲的戰書。
宮宴的時辰，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