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新海報前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是像林默這樣的物理系學生，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生，脖子上掛著實驗室門禁卡。

王胖子擠到林默身邊，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看那海報上寫的‘尋找宇宙的真相’，拽得二五八萬似的，真有那么玄乎？”

林默沒說話，眼睛盯著海報右下角的小字：**“招新地點：物理系30**議室，下午2點半開始，需攜帶學生證。”

**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學生證——這個身體的原主和他同名，照片上是張青澀的臉，眼睛里帶著對大學的期待。

現在，這張臉的主人己經換成了一個知道“真相”的靈魂。

“走了，去看看。”

林默拉著王胖子往教學樓走。

王胖子嘟囔著：“看啥呀，這種社團都是老頭子聚集地，你一個新生湊什么熱鬧……”但還是被林默拽著上了三樓。

30**議室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林默推開門，一股舊書和粉筆灰的味道撲面而來。

會議室不大，擺著幾張長桌，墻上掛著愛因斯坦和霍金的畫像，角落里的飲水機旁堆著一摞《時間簡史》。

己經有十幾個人坐在里面，大多是二十多歲的學生，還有三個頭發花白的教授，其中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老者，林默認出是系里的張教授——上學期《力學》課的老師，據說研究領域是天體物理。

“新生？”

一個穿藍色連衣裙的學姐走過來，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扎著馬尾，胸前掛著“科學邊界”的社員牌，名字寫著“陳雪”。

她的笑容很溫和，但眼神掃過林默時，像在評估什么，“請坐，填一下報名表。”

林默接過報名表，上面除了基本信息，還有一欄“對科學的困惑”。

他筆尖頓了頓，想起楊冬的死，想起“智子鎖死”，最終寫下：**“為什么物理實驗的數據越來越不可靠？

是儀器的問題，還是……科學本身錯了？”

**陳雪收表時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有意思的問題。

你叫林默？

物理系大一？”

“嗯。”

林默點頭，假裝緊張地搓了搓手，“我看了楊冬博士的新聞，有點……害怕。”

“害怕很正常。”

陳雪聲音放輕，“很多人都在害怕。

但我們聚在這里，就是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讓科學‘生病了’。”

她指了指坐在前排的張教授，“張教授是我們社團的顧問，他研究了一輩子天體物理，最近也遇到了‘數據異常’的問題。”

林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張教授正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說話，男生手里拿著本厚厚的筆記本，時不時點頭。

林默注意到男生的筆記本封面上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三個圓圈連成的三角形，像個簡化的三體星系模型。

“那是趙宇，研二的學長，”陳雪順著他的視線說，“主攻高能物理，之前跟著楊冬博士做過實驗助理。”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楊冬的實驗助理？

那他很可能知道更多關于“數據異常”的細節，甚至可能接觸過ETO。

他不動聲色地把趙宇的樣子記在心里：瘦高個，戴黑框眼鏡，左手無名指有個疤痕，說話時總下意識摸眼鏡腿。

招新持續了一個小時，最后陳雪站起來宣布：“感謝大家的參與，錄取名單會在明天中午貼在公告欄。

另外，今晚7點，我們有場‘科學困境’主題討論會，歡迎所有報名的同學參加——地址還是這里。”

走出會議室，王胖子打了個哈欠：“沒勁，除了那個陳學姐長得還行，剩下的都死氣沉沉的。

你真想去啊？”

“去。”

林默看著手里陳雪給的社團手冊，封面上印著和趙宇筆記本上一樣的“三體星系”符號，“總得搞清楚，他們到底在研究什么。”

當晚7點，30**議室坐滿了人。

林默找了個靠后的位置，方便觀察所有人。

陳雪主持會議，先播放了一段視頻——楊冬生前在學術會議上的**，視頻里的楊冬穿著白大褂，眼神明亮：**“物理學的美，在于它的確定性。

只要條件相同，實驗結果就一定相同。

可現在……”** 視頻突然卡住，畫面變成雪花，像被什么信號干擾了。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張教授咳嗽了一聲，打破沉默：“楊冬說得對，確定性沒了。

我最近觀測的星體軌道數據，每天都在變，儀器檢查了十遍，沒問題。

你們呢？”

“我的高能對撞實驗也是！”

趙宇突然站起來，聲音發顫，“上周的結果和這周差了十萬八千里，就像……就像宇宙在跟我們開玩笑！”

“不是玩笑。”

一個穿灰色T恤的男生低聲說，他一首縮在角落，林默之前沒注意到他。

男生頭發很長，遮住半張臉，“是‘農場主’在清理‘火雞’了。”

“農場主？”

有人問。

男生抬起頭，露出一雙沒什么焦點的眼睛：“陳學姐沒跟你們講過‘農場主假說’嗎？”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來了。